底牌 • 第一百一十七章 • 披星独行(下)
第一百一十七章 披星独行(下)我轻轻拿起手机,打开翻盖,按下了“开机”键。
在那一瞬间,屏幕亮了。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铃声,闪烁出开机画面后,出现了一个四周被鲜花包围的方框。 方框的上方是几行英文——
“开机密码已于公元2011年2月16日更改;您必须在三次以内输入正确的六位密码。 ”
“五百块。 ”邵亦风轻轻的提醒我。
我掏出五张一百块的钞票,放在桌上。 他迫不及待的抓起这钱,塞进裤袋。 但马上,他又从裤袋里把这钱拿出来,攥在手里。
最后,我看着他一只脚踩在了凳子上,把这钱插进袜筒里。
做完这一切后,他有些尴尬的摸着脑袋对我笑了笑,然后用一种谄媚的语气问:“先生,您现在可以输入密码;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……是我能帮上忙的?”
输入密码……可是,我怎么知道姨父的密码是什么!
幸好,我是一个牌手;而且,是一个不算很差的牌手。 虽然我还没有冒斯夫人、道尔
布朗森那样瞬间看穿人心的能力;但至少,我还可以通过一些蛛丝马迹,去分析、去判断……
2011年2月16日!就是今年元宵的前一天,也就是……姨父自杀的那一天!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;在那一天,他一定是改好了手机密码,关了机;然后把我叫进他的书房,给我演示出那把牌……
是的,那把牌!那一定就是破译密码的关键!
我沉默着,竭力回忆着关于那把牌的一切……
姨父先是发下了三张翻牌——黑桃K、草花4、红心J。
转牌是——草花6。
而河牌是——草花A!
手机的密码是六位;而这里,就有五张牌;加上姨父的底牌A……
也就是说,这个组合应该是:AK4J6A。 而放在手机键盘上。 就应该是——
254562!
我输入了这个数字,但马上,一行红色地字就开始闪烁起来……
密码输入错误!您还有两次机会!
“先生……”邵亦风一边偷眼看我,一边轻轻的说,“这种手机,密码输入的方式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哦?那应该是怎样的?”
“六位密码很容易被暴力破解,而这种定制手机。 都是卖给富豪们的;他们通常都有一些……见不得光的事情;也通常会保留大量的通话纪录录音。
一旦手机遗失,被人破解开密码地话,后果会很严重。
甚至可以说,任何一部手机,都可能引起比2008年那场、被称为“艳照门”的艳照事件,更严重的风暴!”邵亦风一说到手机,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。
脸上也泛起了自信的光芒。
他继续说了下去:“但超过六位的密码,很容易被人忘记。 而这种密码一旦遗忘。 就永远都没办法解开。 所以,我们开发部的同仁,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又换上了一副畏缩的脸色:“先生……五千块,不贵吧?”
我冷冷的注视着他。 并且迅速地找到了他的心理价位:“五百块。 ”
“三……两千?不,一千?”他还想要和我讨价还价,但我一直没有说话,只是再次掏出了五张一百块的钞票。 在他眼前晃了晃;并且静静的看着他。
“好吧,五百块;就五百块。 ”他伸出手来,接过我的钞票,塞进了另一只袜筒。
“现在你可以说了。 ”我轻轻地敲了敲桌子,说道。
“是的,是的。 嗯……其实,这种密码,每一个数字。 都要键入不同的次数。
这个次数才是最关键地地方……最高九次,最低也要两次;也就是说,这实际上是一个最低12位、最高54位的密码。 ”
键入次数,难道是每张牌下注的数量?可是,翻牌的三张是一次下注;而转牌的下注是十万……这个不对。 那么,又会是什么呢?
我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头绪。 看来,这个密码,至少在短期内。 我是没办法解开了。
我关上手机;连同那块“充电器”一起。 放进了西装口袋里。 然后我开始决定和他谈正事。 我盯住他的眼睛,轻轻叫了一声:“邵亦风……”
我很清楚的看到。 他颤抖了一下。
“一千块,够你喝几天的酒?两天?三天?”外面地天色已经黑下来了,我必须速战速决,从一开始就击穿他的心理底线,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。
但我想,现在已经没人会请你修手机了;也没人愿意给你钱,让你去喝酒了。 不是么?”
好几次,他都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打断我;但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我接着说:“可是,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;你可以拿到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钱;你可以有喝不完的好酒……”
“尽管我很需要钱;可是这个密码,我也解不开的……先生。 ”
“不,我不是要你解开这个密码。 ”我淡淡的说。
“犯法的事,我也不能做的。 ”邵亦风喃喃地说道。
“不,不犯法。 而是救人……”
“救人?”
“是地,有一个人患上了尿毒症,需要换肾才能活下来;而全世界,只有六十个人的肾可以匹配……”我一边观察着他地神情,一边慢慢的说,“你是离香港最近的;在我们的计算中,也是最便宜的。
不过现在看来,在长期的酗酒生活后,你地肾可能已经不再健康;也未必符合我们的要求……”
“不……我的肾很健康的……”邵亦风抓住了我的手臂,急切的摇着说道。 “你们不用再去找其他人了……就我,就是我了,先生,拜托了……”
我轻轻的叹了口气。 原本,我以为说服一个人捐出自己的肾,会是一件极有难度地事情。 但是,只要看穿了人心,一切都会如此轻而易举……
牌桌上的锻炼让我获得了这种能力;可我永远也不可能想到。
当我第一次使用这种能力的时候,竟然会变得如此冷漠……没错,这是一个肾!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!可我竟然还用在牌桌上的方式,静静的观察;不停计算、总结;敏锐的判断出他的底牌;并且毫不留情地加注!
就像我是在菜场里,和一个小贩,指着一颗大白菜讨价还价!
我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么绝情的?我不知道……看着面前还在苦苦哀求着的邵亦风,我只能轻轻的说:“我们去找红十字会吧。 他们会安排你……或者你的肾,去香港地。”
所谓的亚洲扑克大赛,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。
一千名牌手中的绝大多数,都是来自香港、澳门和台湾的网络牌手;很多人在此之前,都没有任何现实牌局地经验!网上牌室极度奔放、起手全下的博命式风格。
被完完整整的带到了这里……仅仅才第五把牌,我就不得不持AA跟注同桌三个人的全下!结果那位持8J的牌手,幸运的击中顺子,将我淘汰出局。
我回到了香港。 而邵亦风已经提前一天被台湾红十字会送来了;在仁爱医院杜妈妈的病房里。 我和阿湖紧张的等待着他地身体检查报告……
朱院长拿着这报告走了进来:“恭喜二位。 他的肾没有任何问题,完全可以移植。 院长准备在一个月内,就进行这次手术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阿湖就惊喜交加的跳了起来!她紧紧的抱住了我……看着已经睡着的杜妈妈,我想我应该高兴吧,不是吗?可是,为什么,我却很难高兴起来?
医院的病房里。 总是有一些刺鼻的药水味;可是,这个时候,为什么我闻到地,却又是那令人厌恶不已地酒气;为什么,我会突然想到母亲说的那一句话——
“……当然,那个男人同样也没有什么好下场,他不也一样下岗,靠着卖那把子力气和卖血。 才把你养大?”
“……”
夕阳地照射下。 我和阿湖静静的坐在草坪里的石凳上。
“你会在这里陪着阿姨做完手术,对吧?”
“嗯。 阿新,你……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?”
“是的,我想回去一趟。 ”
“回……”阿湖看了我一眼,“回内地?”
“是的。 ”
“嗯,也好。 你这也算是……衣锦还乡了吧。 ”
衣锦还乡么?我也不知道。 就算我已经回到了那已经完全陌生的县城,也依然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这是个很小很小的县城,甚至没有公车、也没有出租车;有的,只是一种被称为“慢慢游”的交通工具。 我在那家工厂外下了车,看到的一切,都和一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走到家门外,我犹豫了一小会,但还是举起手来,轻轻的,敲响了这门。
第一百一十八章 地球与月球的故事
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。
可出现在我面前的,不是父亲。而是另一个男人。
才离开这里仅仅一年,我依然记得,他是和我父亲一同下岗的工人。但他明显已经不记得我了,打量着西装革履、皮鞋锃亮的我,他有些怯怯的问“你……找谁?”
“邓专勤……不是住在这里吗?”我问。
“你说老邓?他已经死了。”
在这一刻,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我几乎完全失去了意志,但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急切的问着——
“死了?怎么死的?”
“穷死的呗。”他妻子的声音从房里冷冷的传了出来,“还能怎么死?”
我感觉一阵阵天旋地转,几乎站立不稳,幸好,那个工人伸出有力的右手,扶住了我。这个时候,他才认出了我“你……你是小新?”
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,我感觉到,泪水已经充满了我的眼眶。
“进来再说吧。”他把我拉进了房子里,在他妻子的帮助下,我坐在一张椅子上。但忍不住的,我抬头看去……
这套房子只是一大一小的两个套间,通往里间的门是开着的。无论是客厅还是里间,都已经找不到哪怕一点点我、或者我父亲留下的任何痕迹了,就连墙上贴着的报纸,也都换成了去年的。
以前客厅里的那简单的摆设,在我的少年时代是这样的熟悉,一桌一椅,都深深的刻在我地记忆里。现在全都不见了,只有四面的墙壁依然如旧。
里间原本摆放着两张一大一小的床,现在,也被换成了一张几乎同样陈旧的双人床,这双人床放在了那个房间里、以前父亲那张床的老地方。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画面那个白发斑驳的老人,曾经躺在这个位置上。握住一个酒瓶,徒然的大声呼唤着、他儿子的名字。
而这音量慢慢变小,终于消失不闻……
我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。
而这泪水,一直流到了父亲的坟前,依然没有止息。
那个工人和他的妻子都走了,只剩下我,跪在墓碑前,一边烧着纸钱,一边默默的流泪……
一阵山风吹过。满山的树木发出一阵“哗啦啦”的响声,蓦然间,我想到了澳门海堤上,那些被海风吹得极度倾斜的防风树。我似乎看到了阿湖就在那海堤上,按住一棵树,轻轻的说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……”
是的,子欲养而亲……不待。
人都是这样地。当你得到地时候,你永远不懂得珍惜,可是当你失去之后,当你因此而惋惜的时候,你才发现,一切。都已经永远没法追回来了……
“那个时候。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,所以在大家的帮忙下,工会就出钱把他下葬了……这是你爸留下来地东西。”厂长办公室里,在工会主席和会计、还有那对工人夫妇的见证下。厂长拿出了一个小木箱,“这上面还有那时我们三个人,当着他面贴的封条,你看一下。”
我接过木箱,轻轻摩挲着,触手处很是粗糙,一根木刺刺痛了我的手指,让我已经止住的泪水,再次奔涌而出。这木箱看上去很熟,像是……
“那会儿,老邓每天都要喝得醉醺醺的,好不容易清醒一回,就到处借锯子、鎯头、钉子。还拆了家里的床板。弄得钉当钉当响……”那个工人轻声的说,“我们都以为他是疯了,原来……”
轻轻的揭开封条,我打开了这木箱,箱子里,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酒味……
箱子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。只有一沓白色的小纸条,上面是我曾经稚嫩而难看的笔迹,还有另一沓……红色的百元大钞。
我知道,那是五万块钱。那是我去香港的时候,姨母留给他的。
“老邓还有这么多钱?那他还卖血……”那个工人的妻子忍不住惊呼一声。
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,都狠狠的向她瞪去。她也自知失言,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轻轻地合上箱子,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。对他们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后。我转过身,头也不回的,走了出去……
这一个月里,菲尔·海尔姆斯一直都在hs里和那些巨鲨王们绞尽脑汁的斗智斗勇。而我则从拉斯维加斯走遍了中国的两岸四地(内地、香港、澳门、台湾),还经历了这么多、可以令任何一个正常人崩溃的事情……所以,当我们再度坐进梦幻金色大厅里的那张牌桌时,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那充斥着全身的疲惫、和无力。
整整三天,我们谁也提不起战斗的欲望,甚至每一天的输赢都没有超过五十万美元!倒是休息了整整一个月的堪提拉小姐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生猛,这三天里,她连续扫走了萨米·法尔哈,詹妮弗·哈曼和丹尼尔·内格莱努!现在,巨鲨王六人团,总共只剩下一千一百万美元的筹码。
“阿堪,干得不错,还要继续加油哦。”第四天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,在梦幻金色大厅的休息室里,我微笑着对堪提拉小姐说。
“我也是这么觉得的。”她毫不客气的全盘接受了我的称赞,然后她问道,“对了,怎么这一次……没有看到杜小姐在你身边?”
“她的母亲刚刚动完手术,还需要她陪着观察一段时间。”我淡淡的说。
“是这样啊……”堪提拉小姐饶有兴味的问,“那她什么时候会来?”
“可能半个月后吧,如果到那时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的话。”
听到我的回答,堪提拉小姐似乎脸有喜色。她继续追问着“那么,阿新,你能不能给我帮个忙?”
我点了点头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这半个月里,你能不能暂时充当一下我的未婚夫?”
“未婚夫……”饶是我现在已经心如古井,但堪提拉的这句话,却依然让我感觉到一阵震惊!
可是,我还没来得及问一句“为什么呢?为什么呢?”,就看到了陈大卫板着那张扑克脸,在他妻子的陪伴下,走进了休息室。
简单的打过招呼后,哈尔平先生也出现了,他把我们四个人请进了比赛大厅。
在铃子花的香味环绕中、在那两位史上最强巨鲨王的微笑注视下,这一天的比赛,正式开始。
前三个小时里的战斗,和前三天的战斗没什么两样,都是在令人昏昏欲睡的不断弃牌里度过的。但还是那句老话,牌桌上的事情,谁又能说得准呢?
在菲尔·海尔姆斯一如往常的加注到两万美元、而我则拿着红心、红心9,决定跟注进入彩池后。发牌员发下了前三张公共牌。
这三张牌是——黑桃q、红心j、方块0。
海尔姆斯继续下注半个彩池,也就是两万美元,现在,轮到我做决定了。
这牌没有明显的同花可能,而我已经配到了顺子!尽管这顺子不是最大,但除非海尔姆斯拿到、,否则我已经差不多稳赢他了!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,就是怎样在他不留意间,把彩池构建得更大!
这是一件非常有难度的事情,尤其是我们之间,已经连续几天,都没有发生过什么激烈战斗的情况下。更何况,q、j、0这三张牌,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到“顺子”这个词了!如果我拿到0、j,而下面出现的是9、q、,都比这三张完全连在一起的牌要隐蔽一些(这是通常而言。对一条巨鲨王来说,对牌面的敏感程度远远超出常人,看到任何可能构成顺子或同花的牌面,都会下意识的想到这一方面)!
无论拿到任何底牌,海尔姆斯总是会领先下注的(当然偶尔也会弃牌),他的这两次叫注,全都不能说明任何问题。可是,如果我不想让他看穿自己底牌的话,我也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,跟注,或者弃牌……而拿到顺子的我,当然不可能弃牌!
没错,在这种时候,任何试图挑起战争的行动都是愚蠢的。哪怕我拿到了皇家同花顺,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注!这样做,我至少可以赢到、海尔姆斯必定会有的转牌圈下注,也许还有可能的河牌圈下注。但只要我一加注,哪怕只是加注到四万美元,菲尔·海尔姆斯肯定就可以猜到,我已经拿到了顺子,那样他就会清楚,自己已经落后了,然后迅速的弃牌。也就是说,我将一无所获!
这些思考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,很快的,我就做出了决定“我跟注。”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恋300小时(上)
转牌发下来了——草花2。
菲尔海尔姆斯并没有照我预料的那样继续下注;他点着了一支烟,注视着我,轻轻的敲了敲桌子。
四张牌,四种花色,这就彻底杜绝了同花出现的可能。而这四张牌并不成对,也就是说,至少在转牌圈里,海尔姆斯不可能拿到四条、或者葫芦。那么现在,只要他没拿到a、k,我手里的顺子就是最大的!
但他也并非没有机会!如果他已经拿到了三条、或者两对;可以做不同概率的葫芦抽牌(关于葫芦抽牌的彩池比例,请参见前面章节)。甚至,如果河牌出现一张任何一张k,只要他有一张a,就可以赢我;有一张9也能和我平分彩池。而河牌出现a、9的话,他只要有一张k,照样能和我平分彩池!
形象的描述一下这把牌,那就是我在前面领跑,而菲尔海尔姆斯在后面追逐;但我们之间的差距,却并不是很大;他有很好的机会在冲线前超越我!
铃子花香的刺激,让我的头脑冷静而清晰。现在,还有三种行动的可能供我选择,我必须计算出最好的那一种,并且按此办理——
第一种选择,是下一个重注,让彩池比例变得不适合海尔姆斯抽牌。那么他有很大的概率(根据前三天和今天前三个小时的战斗来看,这概率近乎百分之百)选择弃牌,让我拿下这个四万美元的彩池。
我马上就否决了这个选择。没错。在单挑对战里,你很难拿到这样一把能够确定领先地好牌(大约不到10%的概率)。这把牌我完全可以从他那里得到更多,而非区区两万美元。
第二种选择,是我也让牌,把海尔姆斯放入彩池。并且希望河牌能够让他击中一些诸如两对、三条的牌,从而骗到一些筹码。
但这也不行。让他免费看牌对我来说风险极大,这姑且不论;但面对他软弱的让牌;我也让牌是没有道理的。海尔姆斯已经退缩了。我只需要下个轻注,也许就能马上拿下彩池。但我却放弃这种机会……用古斯汉森那天的话来说,这是把诡异的牌。而诡异地牌,总是会让牌手们比平常更谨慎、更小心。
尤其是对菲尔海尔姆斯这种,对危险的嗅觉比平常人敏锐百倍地巨鲨王来说。
那我就只能做出第三个选择了——我拿起两个一万美元的筹码,扔进了彩池。
海尔姆斯仰头朝天,喷出一口烟雾;他嘟哝着说:“你是真的有牌在钓鱼;还是想要吓退我?”
我淡淡的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这么多天的较量下来。我已经对他的这些小习惯了如指掌。没错,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我问这种问题了;而每一次问的时候,他地手里都会有些什么牌;并且会对我进行加注。
这次也毫不例外,在短暂的思考了一会之后,菲尔海尔姆斯决定加注到十万美元。
比起之前动辄几十万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的彩池相比;这个十几万美元的彩池的确算不上一个“大”字。但现在,在双方都疲软了这么久之后,能从他的手里骗到十万美元,我就已经很满足了。
我决定行动起来。一举拿下这个彩池。于是我马上就对发牌员说:“我再加注……到二十万美元。”
海尔姆斯的确拿到了什么牌,因为他并没有选择弃牌!他只是用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底牌,目光不停地在我脸上盘旋,但我感觉得到,从我那张平静无比的脸上,他没有找到任何线索!
“小白痴。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退我吗?”突然间,他扔掉了手里的那支烟,咆哮着站了起来,伸手抓起三个十万美元的筹码扔进彩池,“我再加注到四十万美元!”
他会是a、k这种牌吗?我本能的感觉不会。因为——
在我的牌例总结里,清清楚楚地写着:菲尔海尔姆斯在拿到最大的大牌时,会突然安静下来!而就连他自己,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!
现在,我已经判断出来了,他的底牌。只有四种可能;口袋对子a或者k(这是最大的对牌);口袋对子q到10(这会让他击中三条);和我一样的k、9;或者。仅仅只是让他能凑成最小顺子的9、8!
我有80%以上,直至95%的概率可以赢他!
而海尔姆斯的加注和再加注。也表明了他对自己手里的牌很有信心!那也就是说,他判错了我的底牌!这是迄今为止,除了那把99对1010之外,他所犯下地、最大地错误!
从那把牌到现在,把休战时间全部除开,我们也已经有差不多六天的时间,都没有犯下什么大地错误了。这是个难得的机会,我必须让他为自己的错误,付出沉重的代价!
“我再加注到八十万美元。”这一切判断都是在瞬间完成的;我毫不犹豫的说道。听起来,就像是他刚刚做出决定后,我就马上说出加注一样。
菲尔海尔姆斯也不甘示弱的,再加注到两百万美元——战争,在一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!
而牌桌上这种战争的起因,往往就是不经意间的一些小小走神……我坚信在这把牌里,是海尔姆斯犯错了;但从他的叫注和表情,我可以看得出来,他同样坚信这把牌自己能够获得胜利!至于到底谁对谁错,那就只有等到底牌翻开的时候,我们才能知道。而在底牌揭开之前,一切皆有可能……
“你难道拿到了a、k?”在我再度加注到四百万美元后,海尔姆斯并没有再急着加注,他用双手的大姆指按住太阳穴,轻轻的揉着。并且厉声问我。
我没有回答,而是静静的回望着他。
“还是你以为拿出一半筹码来偷鸡,就会把我吓跑?”海尔姆斯摘下墨镜,喋喋不休的说着,“小白痴,你受了什么刺激?这不是十万美元的wsop;也不是一百万美元就可以入场的hsp!看清楚,这是一千万美元的牌桌!我们在进行总价值一亿美元的牌局!在这张牌桌上,你竟然想用这种赌气式的下注来偷鸡?赌气……赌气就能赢到钱吗?好吧,现在,我全下!”
他的确曾经用这一招,吓退过很多对手。但在我的眼中,此时的他就像一个虚言恫吓的小丑般可笑。是的,我知道他没有拿到什么牌,我当然会跟注全下!
胜负几乎在翻下牌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了——
他的底牌是草花9、黑桃8。
河牌没能给他送上唯一能平分彩池的那张k;这把牌,我赢了。
发牌员一边把所有筹码扫到我的面前,一边对那条巨鲨王说:“菲尔海尔姆斯先生,您还有一次补充筹码的机会。”
海尔姆斯摇了摇头。他认真的看了我一眼,然后拿起墨镜,向观众席走去。
和发牌员、巡场、还有卡夏一一握手致意后(这是每一个赢家都应该有的牌桌礼仪);我也站起身,向门外走去。
路过观众席时,我看到菲尔海尔姆斯伏在妻子的怀抱里,不停的倾诉着什么;而她的妻子也一直说着话,并且不断的,轻抚着他的背脊。
就在我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,堪提拉小姐的声音柔柔的传来:“亲爱的,你不等我了吗?”
这句“亲爱的”,顿时让停在门边的我,成为了所有人目光聚集的中心!就连正在抚摩着那个橙子的陈大卫,也忍不住扭头向我看了一眼,然后摇了摇头!而一直都显得很有些懒散的电视台工作人员,也突然精神一振!
原本各司其责、井水不犯河水的他们,在这一刻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任务!原本对着堪提拉小姐的摄像机,齐刷刷的对准了我;而刚才还跟在我身边的那两个bbc体育频道的工作人员,则马上把摄像机对准了堪提拉小姐!
堪提拉小姐轻轻说了一句什么,我猜想是“失陪一会”、或者“很抱歉,离开一下”之类的请求,因为我看到在陈大卫点头之后,她就离开了牌桌,向我走来。
在至少十部摄像机的镜头前,她伸出双手,为我整了整衣领,然后再次问我:“亲爱的,你不等我了吗?”
“不,我当然会等你。”透过堪提拉小姐的眼眸,我看到了一丝祈求和渴盼。在这种时候,我怎么也不可能扫掉她的面子……于是我只能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,转身走上观众席。
刚刚坐下,我就听到了海尔姆斯的声音,“小白痴,这次牌局重开,我就一直感觉你有些不太对劲。可是,竟然直到今天,我才发现,你到底什么地方变了。”
“哦?是吗?”我淡淡的问道。 楼主真的是太勤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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