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9 17:51

底牌 • 第一百六十七章 • 握手(中)

第一百六十七章   握手(中)

    “是的,我在盲注50/100美元的牌桌上,被大卫 里斯先生当成一条鱼儿捕杀;不得不回到盲注10/20美元的牌桌,重头再来。 ”车敏洙又把脸转向了詹妮弗

    哈曼,由衷的说道,“尽管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恭维话,但我还是要说,詹妮弗女士是我所见过的,最坚强的女性。 ”

    “我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。 ”丹尼尔 内格莱努坐在椅子上,插嘴说道,“她在这个‘男人的世界’里,不止一次的,攀上了最高的顶峰。 ”

    “我也是。 ”我迅速的说道,“记得我第一次和詹妮弗……呃,见面的时候,我就对她说过,她是这个世界上,最伟大的牌手之一。 ”

    在我们的恭维声里,詹妮弗似乎有些害羞;看得出来,她想要把话题从自己的身上引开。 我听到,她轻声说道:“神奇男孩和车先生,也是我所见过最重情义的人。 ”

    大家都安静下来,整个房间里,只有詹妮弗 哈曼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大家都知道,车先生是东方快车和我提名,号召大家联名推荐,才得以参加这一季的HSP。他并不属于巨鲨王俱乐部,但玩牌的技巧可不逊色于任何一条巨鲨王!事实上,车先生甚至还获得过Wsop的金手链,只是因为他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另一个身份,才没能进入俱乐部而已。”

    “哦?什么身份?”和我同样对车敏洙一无所知的内格莱努,忍不住问道。

    与此同时,我也看到蜜雪儿 卡森和丹 哈灵顿,露出了同样疑惑的表情。 没错,对这些巨鲨王来说,任何身份,哪怕是美国总统;都比不上巨鲨王俱乐部成员这个身份。来得更为尊贵和重要!

    好在詹妮弗马上就给我们揭开了谜底:“车先生是现任美国围棋协会主席;韩国棋院职业四段。 还曾经多次在世界围棋大赛里进入复赛。 ”

    “围棋大赛?从来没听说过……奖金比Wsop还高么?”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古斯 汉森,带着些许不屑的,轻声嘀咕着说道。

    车敏洙也同样轻声的回答道:“当然没有。 古斯 汉森先生,事实上,1988年我拿到那条金手链时,所获得的奖金,就超过了所有我从围棋比赛里得到地收益。 ”

    “那车先生为什么不放弃围棋,来做一个职业牌手。 并且加入我们巨鲨王俱乐部呢?”蜜雪儿 卡森忍不住问道。

    车敏洙的表情依然谦卑,说话也依然轻言细语……但所有人都能够从他的话里听得出来,那份绝不动摇的坚持:“每一个男人,都有一些责任,是必须花上一生的时间去背负的。而我,是一个男人。 ”

   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,房间里再也没有人说话了。 过了一小会儿,詹妮弗才微笑着说道:“看来大家都不是很了解车先生。 其实。

    车先生在拉斯维加斯的娱乐场里,总计赢到了超过两千万美元。 但这些钱的绝大多数,都被他拿出来,花费在围棋事业之中了。

    他独立举办了美国和加拿大连续九年地所有棋赛;还为中国的好几个棋赛,提供了全部奖金。 把这些比赛从停办的阴影下拉了出来。 ”

    “但这些都没什么;很多富豪们都会投资、或者赞助一些他们喜欢的运动。”詹妮弗继续说了下去,“车先生最让我敬佩的地方,是他曾经帮助过一对因为种种原因,离开了中国棋院的夫妻棋手(江铸久、芮乃伟夫妇);他经过了四五年的不懈努力。

    花费了差不多四十万美元,以及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时间、和心血;终于让这对夫妻棋手进入了韩国棋院,从而能够延续他们地围棋生命。

    最重要的是,在车先生决定帮助他们之前,他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两人一面;也更谈不上什么友情。 所以,神奇男孩,我觉得他和你一样,都是很重情义的人。 ”

    蜜雪儿 卡森点了点头:“没错。 我听东方快车和死胖子说过,有关神奇男孩的那些事情。

    他在自己的姨父破产自杀后,为了给姨母保留一套房子,毅然承担起将近两百万美元地债务。

    尽管他并不像车先生那样,是为了素不相识的人,而做出这种事情;但考虑到那个时候,神奇男孩还只是个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高中生……詹妮弗小甜心,我觉得你的评价简直再正确不过了。”

    古斯 汉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我也赞同詹妮弗小甜心对神奇男孩的评价。 别的事情我不太清楚。 但我至少知道。 草帽老头过世的时候,陪着他的。

    除了冒斯夫人和死胖子外,就只有神奇男孩和他的那个小女友了。

    要不是神奇男孩这样重情义,他也不会得到草帽老头、东方快车、烟头,还有其他一些巨鲨王的帮助;他们甚至破格让他进入了巨鲨王俱乐部……老实说,其实我不赞同他们这样做。

    没错,神奇男孩的确很有天赋,但草帽老头曾经和我说过,他是个没有赌性地人。

    现在,我最担心的事情,就是神奇男孩会在进入巨鲨王俱乐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,因为某一次失利、或者某一次被人清台,而宣布从此退出扑克的世界。

    如果那种事情真的发生,我们俱乐部将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。 ”

    “神奇男孩,你会这样做吗?”詹妮弗 哈曼睁大眼睛,轻声问道。

    如果换成以前,我确实不知道,自己会不会这样做。 但现在,我已经知道了,自己的答案……我异常坚定的说道:“当然不会。 ”

    古斯 汉森向我投来了不信任地目光,他用那种阴郁地声音轻轻说道:“神奇男孩,你要知道,未来的事情,是谁都说不准地。 也许今天下午,你就会被我扫地出局。

    你确认你可以做到,像讨人嫌和其他那些破产过的巨鲨王一样,再从低级别的牌桌慢慢爬上来?那是一个异常艰难的过程;很多人都在中途放弃了。 ”

    “是的,我可以做到。 ”我平静的回答,“刚才车先生也说过了,每一个男人,都有一些责任,是必须花上一生的时间去背负的。 而我,和他一样,也是一个男人。 ”

    “女士们、先生们,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;请大家做好准备。 ”就在我说完这句话后,房间的门被推开了,巡场走进来通知我们。

    当他离开房间后,发牌员也进来了。 然后聚光灯一盏盏亮了起来,摄像机也开始发出了低沉的“嗡嗡”声。 在大家坐进座位的时候,詹妮弗

    哈曼意犹未尽的对我说:“神奇男孩,我建议你去看一下车先生的自传,或者根据这本自传改编的同名电影。 我想,他的经历会对你有些帮助。 ”

    “书名是什么?”我一边往彩池里扔下一千美元的附加注,一边问道。

    “《全下(All_In》。 ”

    或许是因为赌金不足的缘故,车敏洙玩牌的风格,并没有像他自传的书名那样,拥有一种一往无前、有我无敌的气势。 他甚至比丹 哈灵顿,还要玩得保守一些。

    牌桌边的七个座位里,就坐着四个保守流牌手——任谁都能够想见,在接下来四个小时的比赛里,很难再出现什么精彩的牌局了……而事实也的确如此,大家都在不停的弃牌,谁都没有战斗的欲望。

    直到比赛结束,大家的输赢都没有超过两百万美元。

    “谢谢大家的指教。 ”车敏洙站起身来,对所有人说道。

    “你的确玩得很不错。 ”古斯 汉森阴沉着脸,对他说道,“我现在有些期望,后天的牌局里,您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了。 ”

    车敏洙笑着点了点头:“希望到时候,我的表现不会令您失望。 ”

    “那么,车先生明天也会去参加扑克名人堂的活动吗?”詹妮弗 哈曼站起身来,微笑着问道。

    “我已经荣幸的收到了巨鲨王俱乐部和《牌手》杂志联合发来的邀请函,一定会去现场观礼。

    ”车敏洙再次点了点头,“对我来说,虽然围棋比玩牌更重要;但扑克也同样是我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 ”

    “那么,明天马靴酒店再见。 ”

    “明天见。 ”

   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,丹 哈灵顿也同样微笑着问我:“神奇男孩,明天你应该不会一个人去马靴酒店吧?”

    我站起身来,摘下了帽子、耳塞和墨镜:“当然不会。 邀请函上不是说,每个参加活动的牌手,都可以带一名伴侣吗?”

    “是的,没错。 ”哈灵顿也站起身来,“可是,我想问的是,你究竟打算带上你的小女朋友,还是你的那位未婚妻?”

    未婚妻……我的脑海里顿时跳出了一个名字:堪提拉小姐!难道她也来了拉斯维加斯?也要参加这次扑克名人堂的活动?

    “要不,两个都带上吧。 ”古斯 汉森总是这样,不给人留任何情面,“我知道,你有能力让她们和平共处的。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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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八章    握手(下)


    事实证明,无论是丹 哈灵顿,还是古斯 汉森;他们说的那些话,都只是巨鲨王之间一种善意的玩笑……或者说,善意的提醒。

    HSP的比赛是晚上十时半结束的,而这一天的夜里十一时,堪提拉小姐就和辛辛那提小姐一起,走进我所住的酒店双人房间。

    “其实我本来没有打算来拉斯维加斯的。”大家分别坐进沙发后,堪提拉小姐微笑着,对我和阿湖说道,“可是,你们刚刚离开达拉斯,我就收到了一份标明‘务必参加’的邀请函。 所以急匆匆的赶来了。

    要不然的话,原本我们可以一起过来的。 ”

    “务必参加?那是什么意思?”阿湖好奇的问道。

    “名人堂活动的邀请函分为两种。 ”堪提拉小姐耐心的解释,“一种是普通邀请函,收到的人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前去观礼。

    另一种是‘务必参加’邀请函,基本上,这代表着巨鲨王俱乐部将要给收到邀请函的人,颁布发一些奖项;比方年度最佳牌手、最佳新人、年度杰出贡献等等。

    杜小姐,尽管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牌手,也不打算继续玩牌下去,但我可没办法拒绝巨鲨王俱乐部的邀请。 ”

    阿湖恍然大悟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
    在之后的聊天里,她一直显得心不在焉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坐立不安——要不是碍于礼貌,我猜想她一定会马上跑进房间,仔细看看我那一份邀请函上,是否写着“务必参加”几个字。

    而我却在思考着另一件事——汉森和哈灵顿,都没有理由不知道,堪提拉小姐自己有一份邀请函;那么,他们对我说那些话的用意,当然就是……

    不经意般的点醒我一下。 不要受到感情的困扰!

    金杰米曾经告诉过我,陈大卫给过我一份极高的评价——

    “当你真正成长起来后,唯一能击败你的,只有两样东西。 感情……以及河牌。 ”

    道尔 布朗森写的三本《超级系统》;尽管成书地时间间隔了三十多年,但无论哪一本,都会用很大的篇幅写下这样一段话:

    “罗曼蒂克的问题,会对一个牌手造成非常大的影响。 情感纠纷会很大的影响到,每一个平常玩得很好的牌手在每件事上的决策。 在牌桌上。

    这理所当然的会让他们花费更多地钱去清醒!”

    可是,我觉得,他们是多虑了。 尽管我非常感激堪提拉小姐曾经给过我的帮助;但无论如何,这也只是种感激,而不是一种爱情!

    我想堪提拉小姐也很清楚这一点。 至少在这个晚上,她所做的一切都很符合好朋友的身份——我们愉快的交谈了半个小时后,在一个话题结束后,她站起身来。

    微笑着说道:“HSP是一场很辛苦的比赛,阿新,很抱歉我妨碍了你的休息。 那么,我就先回房间了。 ”

    “嗯,明天见。 ”我和阿湖也站了起来。 把她送出门外。

    “对了,杜小姐,阿新,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马靴酒店吗?”堪提拉小姐在走廊里走了几步。 突然转身问道。

    我和阿湖对视了一眼,然后我笑着回答道:“当然可以。 ”

    事实上,在BBC体育频道刚刚开始举办HSP的时候,只有上下两季;分别在Wsop地前后一个月左右。

    但几年后,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才在每年的12月,增设了一个十五天的前半季——

    几乎所有的巨鲨王,都会在12月初回到拉斯维加斯。 为圣诞节和新年做准备;而扑克世界地年终活动,也会集中在这一个月的上旬或者中旬举行。

    对BBC体育频道来说,放任这些已经休整结束,而且也在拉斯维加斯集结完毕的巨鲨王,自由散漫的分散作战;无疑是一个令人无法容忍地资源损失!

    但也正因为上述原因,所以HSP前半季的赛程和其他两季比起来,就显得轻松了许多——这十五天的比赛期内,有至少五天时间。 没有安排比赛;也就是说。

    平均每两天比赛,就可以休息一天!

    但这些休息时间。 并不像Wsop的休息时间一样,可以由参赛牌手们自己完全支配。

    包括我在内,所有参与HSP前半季的巨鲨王们,都有一些“务必参加”的重要活动——而扑克名人堂的活动,就是扑克世界里,除了Wsop和HSP之外,最引人注目的活动!

    如果说能够坐进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决赛桌,是每一个牌手最大地梦想;那么只是因为,他们根本连想都不敢想,自己能有机会参加扑克名人堂的活动!

    所以,当第二天一大早,阿湖打着哈欠告诉我,一直到凌晨五时才睡着的时候;我一点都没有惊讶;反而认为这是极正常的事情——要知道,即便是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感觉的我,也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,才能够静静的入眠。

    我们很快的梳洗完毕,换上了出门的衣服——我依然是一身西装。 而阿湖则换上了那一身淡紫色无肩低胸晚礼服。

    在和菲尔 海尔姆斯地单挑对战结束后,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看到阿湖地时候,产生惊艳的感觉!我忍不住走到她地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,轻声对她说:“阿湖,你真漂亮。 ”

    阿湖有些害羞的微微垂下头去,然后她伸出右手;手心里,那枚钻石链坠正闪闪发光。

    “帮我一下,可以吗?”阿湖慢慢的闭上眼睛;带着一种幸福的表情,对我说道。 这沙哑的声音,此刻听起来,是那样的温柔,而令人沉醉。

    我轻轻拿起这条项链,走到她的身后;项链在她洁白的脖子上缓缓滑过;我却忍不住想着,哈灵顿和汉森实在太不了解我了!有了阿湖,我还会在感情上受到什么困扰?当然不会!别说堪提拉小姐了,就算阿莲……

    阿莲!当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出现的时候,我的手猛的一颤!而这正是即将扣上链扣的那一刹!整条项链无声的从阿湖的晚礼服上滑下,在她那双红得耀眼的高跟鞋边弹了两下,发出了沉闷的响声。

    “阿新,你怎么了?”阿湖顾不得捡拾项链,赶紧睁开眼睛,转过身来问我。

    “没怎么,我……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……”我结结巴巴的解释道;并且弯下腰去,借捡项链的机会,躲避阿湖那锐利的目光。

    “堪提拉小姐?”阿湖轻声问我。

    我马上回答道:“不是。 ”

    “你的那位……阿莲?”

    这一次,我没有作声。 而阿湖也没有再说什么,她只是静静的,从我的手里接过那条项链,戴在了脖子上。

    我怔怔的看着她做完这一切,可我的脑袋里,却有一片轰鸣声不停响起。 仿似有无数人正在对我说话。 而我却只听清楚了一句。 那是姨父的声音——

    “人就系甘样。 你以为你知佐,其实你晤知;你以为你明佐,其实你晤明;你以为你成功佐,但系昵度,你已经失败佐。 ”

    姨父说的一点也没错,我以为我已经成功的摆脱了感情的困扰;但事实上,我根本就没有!一切的一切,不过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!

    “我们走吧,别让堪提拉小姐等急了。 ”阿湖的声音把我从这轰鸣声中拯救出来;她一脸平静的样子,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。但我绝不这样认为!

    我慢慢的走到玻璃窗前,而阿湖也一脸担心的跟在我的身后。 然后我们静静的看着窗外——这个时候,天色刚刚放亮,还没有到大家出门的时间。

    只有一些玩了整夜的赌徒,走在窗外空荡荡的大街上。

    过了有那么一会;我背对着阿湖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那一天,也是这样早,我被那张方块7打倒;是你从赌场里追出来,拉住了我。 要不然……”

    “那都已经过去了……”阿湖马上抢着说道。

    “对我来说,那永远都像是就发生在昨天的事情。 ”我轻声的打断了她,“然后你拿出自己所有的钱,替我还债。 而你告诉我,那是因为我曾经给过你一张船票。 ”

    “是的。 ”

    “那个时候……我很感激你;但我根本没有往别的地方想。 ”

    “我也是。”阿湖轻笑一声,接着说道,“也许原本还有些别的想法,可是听到你说自己只有十八岁的时候,就连那点想法都没有了……我比你要大上五岁,根本就没想过,我们有可能会走到一起。”

    “可是命运似乎总喜欢把我们绑在一起。 之后,我们很侥幸的,一起赢了陈大卫;又很幸运的,在一起对抗托德 布朗森的那场牌局里,没有输掉;然后我们再一起来了拉斯维加斯,参加Wsop……说实话,阿湖,直到你生日那一天,我送你这条项链的时候;也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。因为她……出现得比你早。 ”

    “我知道。 ”阿湖很快的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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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九章    玻璃窗的爱


    “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?”在沉默了一小会后,我们两个异口同声的问道。

    “我是……你答应陪我来参加Wsop的时候。

    ”阿湖慢慢的说道,沙哑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飘荡,“你知道的,在那之前,我除了周末去澳门的时间外;平常就在网上玩牌。 没有机会、也没有时间和精力,去谈情说爱。

    当我拿着那枚Wsop入场卷,回到家里,兴高采烈的把行装全部打点好之后,我才发现,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陪自己来拉斯维加斯的人……”

    阿湖幽幽的叹了口气,接着说了下去:“原本,我是想带一个弟弟来的,可是,一方面我不想让家人知道,其实我不是一个白领,而只是一个赌徒;另一方面……我太清楚我的弟弟们了;在拉斯维加斯这种地方,他们会把自己整个人都输掉,甚至还可能会连我一块搭上。”

    “不至于吧?”我凝视着窗外,轻声问道。

    阿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继续说道:“然后我就想到了你。

    在那之前,我们两人一起战斗过几次;尽管那些战斗都结束了,你也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;可我想,也许你会答应呢?不试试怎么知道?但是,我还是不太敢给你打电话,不知道为什么,我害怕听到你的拒绝……或者真的有天意这回事吧,就在我还迟疑着、举棋不定的时候,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
    而我根本就没想到,你没有任何犹豫,马上就对我说‘好的,我去。 ’就在那时,我就告诉自己,我没有看错人。 真的没有;这是一个值得我拿一辈子去爱的男孩……”

    阿湖轻轻的抽泣起来,但很快地,她就轻声的对我说:“好了,现在轮你了。 ”

    “我?”我自嘲般的笑笑,淡淡的说道,“其实,阿湖;我一直都错了。 ”

    “错了?”

    “是的,听你这样说过之后。 我才突然明白过来,其实,我一直都在爱着你。 ”我转过身来,看着阿湖的眼睛;她的眼角处,还依然泛着泪花。

    我突然感到一阵心痛;忍不住伸出手去,为阿湖轻轻擦拭眼角:“阿湖,对不起。 我才十八岁,而且除了玩牌。我什么都不会……是的,在遇上你之前,我不知道,什么才是爱情。 ”

    阿湖有些迷惑地摇了摇头:“阿新,你在说什么?”

    “我们在一起很久了。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性格;我是一个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,就会尽量避免全下这种行为的人。 一般来说,我绝不轻易冒险。可是,先是陈大卫、再是托德 布朗森、再是Wsop、海尔姆斯……我们一次又一次在牌桌上。 面对不同的巨鲨王,一个不小心,就是倾家荡产,甚至说是拼命也不过分。而这一切,都是你做的决定。 ”

    在我停顿下来的时候,阿湖马上紧张的说道:“阿新,可是从海尔姆斯那场挑战之后,我就答应过你。 再也不会擅自给你决定什么了……”

    “不,阿湖,你听我说完。 ”我点着一支烟,浓浓地烟雾便在这玻璃窗前袅袅升起,“陈大卫那一局牌,我对自己说,这是阿湖自己的钱,哪怕她把这钱扔进水里。

    我也管不着;托德 布朗森那场SNG。 我告诉自己,阿湖对我有救命之恩。

    我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去送死;Wsop是你给我的一个机会;其实我们都知道,再这样不死不活的拖下去,我要花几十年才能还清那笔债务,而你也不知道还要继续拼多少年命;更何况,你的母亲等不起;我地姨母也一样;没有退路的时候,只要还有一线机会,就要死死抓住!这个道理我当然也很明白。

    但是,到了海尔姆斯那次……就连我也没有办法,再帮你想到合适的理由了。 ”

    不等阿湖说话,我就快速的说了下去:“很幸运地是,我击败了海尔姆斯。可这还没完,后面发生的事情,我想你一开始也完全不可能想到——我加入了巨鲨王俱乐部;参加了《超级系统3》的写作;现在还被迫把所有家产放在HSP的牌桌上……而这一切,都只是因为你简简单单的‘应战’两个字。”

    “阿新,对不起。 ”

    我摇了摇头:“阿湖,你没有必要对我说这句话。 直到刚才,我才真正的想通了……其实,前面那些理由,都只是我编出来骗自己的。

    而我之所以会心甘情愿的,不断地和巨鲨王们战斗,理由只有一个,那就是……”

   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,我才轻轻吐出了那三个字——

    “我爱你。 ”

    阿湖微微扬起脸,清晨的阳光从玻璃窗外射进房间;也照在了她那张怎么也掩盖不住喜悦之情的脸上。

    “阿湖,你要知道,我是一个谨慎而且自私的人。 ”我接着说了下去,“我的朋友很少,几乎没有。 但要是哪个朋友要去做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,我不会陪着一起去。

    我只会劝说他不要冒险;如果他不听劝阻、一意孤行的话,我就会放弃不管……就像当初的龙光坤,我一直拿他当最好地朋友;但在他开始疯狂地到处打Wsop入场卷的时候,我也只是劝了他两次;然后就再也没有管过了。

    可是,阿湖,你不同。 为了你,无论做什么事情,都是我心甘情愿地。 ”

    当我停下来的时候,房间里静悄悄的,我们都只能听见彼此呼吸和心跳的声音。

    我伸开双臂,阿湖在同一时间投入了我的怀抱;然后我低下头去,用自己的嘴唇,准确的找到了阿湖的嘴唇;之后这嘴唇就没有再分开过;我们都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,从对方的嘴里吮吸着甜蜜。

    我感觉到,两行热得发烫的泪水从我们脸部接触的地方滑过;而在这一瞬间,我也有一种哭出来的冲动。

    我是一条巨鲨王,而阿湖是一条鲨鱼;原本,我们应该都可以,轻而易举的看清楚对方的想法!可是,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;直到今天,我才终于明白,原来自己一直都不知道,什么才叫做爱情!

    爱情……这个词包含了很多、很多……

    也许一百个人里,对爱情就有一百种不同的见解;也许很多人都会大笑着对我说:爱情不是这样子的……

    但是,我可以大声的向全世界宣告,这就是我的爱情!

    不,像我对阿莲那样默默的、不计后果的付出,那不叫爱情!真正的爱情,是理解、和支持。

    是的,像阿湖对我、或者我对阿湖那样,无论对方想要做什么、或者正在做什么,能理解的理解;不能理解的,也会尽力支持!

    在这玻璃窗前,我们拥吻了很久,谁都不愿意松开自己的双手。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——轻轻的一阵敲门声响起;那是堪提拉小姐在催促我们应该出发了。

    阿湖轻轻的松开我,垂下头,对我说道:“我去补下妆,你去开门。 ”

    我开了门,并且告诉堪提拉小姐,我们会马上去酒店外和她会合。 然后她离开了,而我则回到刚才和阿湖站立的地方;重又点上了一支烟。

    这个时候,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。 是的,拉斯维加斯是一个充斥着赌徒的世界。 而赌徒这种职业……一共就只有两类,赢家、或者输家。

    这两者是很好辨识的,即便是从这四楼的房间往下看去,我也能清楚的辨别出,到底哪个人是大赢家;而哪一个,又是输光了一切,不得不黯然离开……

    不知道为什么,我突然想起了刚到拉斯维加斯时,我仿佛带着傻气般做出来的事情。 可是现在,我绝不会再认为自己无聊了,我完全有这个资格,大声的对着窗外吼一声——

    “那么,拉斯维加斯,让我们来分个胜负吧!”

    “怎么突然间,这么豪情万丈了?”从卫生间走出来的阿湖奇怪的问我。

    我笑着摇了摇头,然后我对她说道:“阿湖,你过来一下。 ”

    在阿湖顺从的走到我面前后;我把手伸进西装的内口袋,拿出一个盒子。

    “阿湖,这是我和那条项链一起买的。当时,冒斯夫人曾经劝说我,不要随便给女孩子戒指;所以我就一直把它放在自己身上……”我打开盒子,拿出那枚钻戒,“但现在,我想它应该物归原主了。 ”

    我握住阿湖有些粗糙的手,慢慢的,把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。

    做完这一切后,我叹了口气,有些遗憾的说道:“可惜,我的父亲和姨父,看不到这一幕了。 ”

    “不。 ”阿湖摇了摇头,她伸出手,指向玻璃窗外,浩瀚无际的天空;她指间的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,闪闪发光,“他们会在天堂看到这一切的。 ”

    我点了点头:“是的,阿湖,你是对的。 天上,永远都有一双眼睛,正注视着我们。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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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章 • 花店(上)


    我们一行四人,在马靴酒店的大门外下了车。 我第一眼看到的,是一个穿着侍应生服装的女孩子——和菲尔 海尔姆斯的单挑对战中,担任我私人服务生的卡莎米亚。

    她也看到了我,并且兴奋的向我挥手叫道:“嘿,邓先生,我已经等您很久了!”

    “等我?”我和阿湖并肩走到她的面前,有些奇怪的问道。

    “是的,邓先生。”她有些腼腆的说道,“您瞧,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娱乐场服务生;可在前天,我竟然也收到了一份标明了‘务必参加’的邀请函……我想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;他们怎么会给我发邀请函呢?所以我一大早就来了马靴酒店;想要找您帮我问一下。虽然我并不想给您添麻烦……但在拉斯维加斯,我有幸认识的巨鲨王,就只有您一位了。 ”

    我微笑着对她说道:“卡夏,你想多了。 巨鲨王俱乐部的人,是不会弄错的;既然邀请了你,就一定有他们的理由。 好了,我们进去吧?”

    那个女孩子脸上的表情很奇怪,像是小孩子从大人眼皮底下偷到糖果的样子,想笑又不敢笑,还夹杂着不敢相信。 过了一会,她才如梦方醒般应道:“嗯。 ”

    然后她马上问我道:“可是,邓先生,这是名人堂的活动……我有些害怕,您可以允许我跟在您的身后吗?我知道,这个要求会让您为难,毕竟,巨鲨王们的朋友都是些亿万富豪;而我……”

    “你在说什么呢。 ”我轻声说道,“卡夏,那我们就一起去吧。 ”

    我们三人分别把邀请函交给门外的那位侍应生;然后踩着红地毯走进马靴酒店。 进门的那一刹开始,我就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气氛。

    在最显眼的地方。 悬挂着第一任世界赌王章尼 冒斯、和第二任世界赌王道尔 布朗森地巨幅半身像。 在他们两侧,是其他一些进入扑克名人堂的人的头像:陈大卫、古斯 汉森……马靴酒店的扬声器里,正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,他不停讲述着这些人的神奇事迹、以及为扑克世界做出的巨大贡献。

    每一个已经去世的人,都有一个波澜壮阔、跌宕起伏、精彩纷呈地故事;而每一个还活着的人……都还在书写自己与众不同故事!

    庄严、肃穆……不,这些词根本不能表达出我的想法!平常总是热火朝天的娱乐场里,现在是一片空荡荡;总是被筹码和扑克占领的牌桌,现在放着的。

    是一些昂贵的酒水和食物;巨鲨王和各自的伴侣们,就端着酒杯,在这些牌桌边慢慢走动,和相熟地朋友打招呼、聊天。

    但即便是平常最大声的人,在这种时候,也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。 像是怕自己的音量惊动了画像里的那些人——

   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地话……那就是,神圣。

    是的,神圣!这里。 就是扑克世界的最终殿堂!

    每一年,都有数以百万计的业余牌手、以及网络牌手,在为Wsop地入场卷而奋斗;他们中极少数的幸运儿,和大部分的职业牌手,在七月来临的时候。

    就开始为活着进入下一天的比赛而不停奋斗;数千名牌手倒在了钱圈之外,而只有千分之一的人(如果算上倒在卫星赛的牌手,这个比例为十万分之一),能有机会坐进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决赛桌。

    争夺那条金手链……在他们地心目中,那张决赛桌,就是扑克世界的最终殿堂了。 但是,不!那顶多只能算是第二殿堂!

    要知道,每一年都能有九个牌手进入Wsop的决赛桌;但从扑克名人堂设立至今,整整四十年过去了,却只有不到四十个人能够有资格进入名人堂!平均下来,一年还不到一个人!

    金手链可以凭借Wsop本赛那个月里。 强到逆天的运气拿到;但想要进入扑克名人堂,单纯的凭借运气和成绩,根本就不可能!没错,就连拿到了十条金手链的菲尔 海尔姆斯,都还没有资格进入名人堂!

    巨鲨王俱乐部给海尔姆斯那些支持者们的回答是:他的成绩地确异常出色,但金手链已经证明了他地实力;而在其他方面,他并没有为扑克世界做出足够进入名人堂的贡献。

    从他地这个例子,就可以看得出来;这绝非那种滥竽充数的评选、或是安慰性质的奖励……每一个能够进入扑克名人堂的人。 对扑克世界的巨大贡献。

    都是举世公认的!所有人都心悦诚服;即便是那个人的反对者,也无话可说!

    阿湖和卡夏明显也感觉到了这种神圣;和我不同。

    她们其中的一个,对巨鲨王们和扑克世界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感;而另一个,一直就生活在拉斯维加斯这种地方,这份敬畏感也丝毫不下于前者——我感觉到,阿湖挽住我的那只手,有些微微的颤抖;而卡夏则紧紧抓住了我另一侧的衣角。

    我和阿湖耽搁得太久了,尽管没有迟到,但留给我们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并不多。 几分钟后,我们就看到萨米 法尔哈、古斯 汉森、和陈大卫三个人,并肩走到了临时设置的主席台上。

    “女士们,先生们,请就坐。

    ”法尔哈笑容可掬的说道,“持有‘务必参与’邀请函的,请在前五号牌桌就坐;持有‘欢迎光临’邀请函的(观礼邀请函,像车敏洙拿到的,就是这种。)请在观众席就坐;其他人请在六号以后的牌桌就坐。 ”

    大家很快就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坐下。 然后汉森用他那一贯阴郁的语气说道:“在活动开始前,请全体起立,为今年十一月逝世的世界赌王道尔 布朗森先生,默哀三分钟。”

    默哀结束后,陈大卫开始缓慢而深情的、缅怀道尔 布朗森的一生:“有一个牌手,叫做道尔 布朗森……”

    从那位世界赌王因为摔断腿而离开高中篮球队、进入扑克世界开始,到他的两次破产,再到几乎丧命的喉部肿瘤……

    “这一切都没有打倒那位可敬的老人;他一次又一次坚强的扼住了命运的喉咙。而在重又回到最高赌金的牌桌上之后,他取得了一次又一次辉煌无比的成功,三条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,以及其他七条金手链就是最好的证明;他所主写的三本《超级系统》,是至今为止,对扑克技巧描述得最全面、也最精辟的教战手册;至今为止,全世界范围内,还有超过一百万位牌手,正在使用从《超级系统》里学到的理念、技巧玩牌……”

    “……那位可敬的老人一生博爱、热情,总是会尽力帮助一些他认为需要帮助的人;甚至直至进入天堂的那一刻,也念念不忘将所有财产捐献给慈善事业……”

    “……无论何时何地,他所做的一切,堪称我等之楷模;他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牌手。 我想,大家永远都不会忘记,有一个牌手,叫做道尔 布朗森。 ”

    在陈大卫说完后,大厅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抽泣声。 我也感觉到鼻子有些发酸,于是我把头抬了起来——

    视线越过了几张牌桌,我看到了……菲尔 海尔姆斯。 他正给自己戴上一副硕大的墨镜,就像平常坐在牌桌里一样。

    然而,这墨镜戴得有些迟了。

    是的,他应该早一些戴上的;那样的话,就没有人能看到,顺着他刀削般的脸颊,流下来的那一行泪水。

    几分钟后,这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。 然后古斯 汉森走到了其他两人的声前,并且说道:“请大家节哀。

    那么,现在,请马靴酒店董事长兼总经理,Wsop举办者老凯森先生上台发言。 ”

    那位垂垂老矣的凯森先生在他儿子的搀扶下,走上主席台。

    从法尔哈手中接过麦克风,使尽全身力气,大声说道:“为了纪念那位永远离我们而去的世界赌王;我宣布,2012至2014年度的三届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,将改名为Wsop道尔 布朗森比赛。 ”

    我开始鼓掌;与此同时,大厅里响起了一片热烈而疯狂的掌声——

    在凯森先生离开主席台后,又过了很久,这掌声才平息下来。 然而,就在这个时候,扬声器里那个浑厚的男声,突然再度响起。

    在今年的Wsop里,我已经听过很多次这个声音了;它总是那样冷漠、毫无感情色彩;而这一次,也没有任何例外;就像我们依然身处Wsop的本赛,而他也依然在尽职的播报赛况一样。

    他说的是——

    “世界赌王道尔 布朗森先生,刚被淘汰出局。 ”

    在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的那一刻;萨米 法尔哈以俱乐部代主席的身份,代表巨鲨王俱乐部、以及《牌手》杂志宣布,名人堂活动,正式开始!

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9 17:53

第一百七十一章    花店(下)


   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扑克名人堂的活动;所以我并不知道,之前那么多年的名人堂活动,是怎样举行的。 但我认为,不可能还有哪一次活动,比这一天的气氛更为悲伤。

    以前没有;将来,也不会再有。

    扑克名人堂的活动日程排得很满。 而最先进行的,是一些年度奖项的颁发。

    第一个奖项,是年度最佳女牌手;没有任何争议的,本年度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获得者詹妮弗 哈曼,拿到了这个奖项。

    她面色凝重的走上主席台,从巨鲨王俱乐部年纪最老的成员杰里 布什手中,接过了一个小型奖杯和五万美元奖金。 然后她接过麦克风,开始致词——

    “在这种时候,我应该很高兴;可是,我实在高兴不起来。 因为我最想感谢的人,却永远听不到我的感谢了。

    ”詹妮弗微微抬起头来,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,她眼里闪烁着的泪花,“当我第二次破产,重新奋斗在盲注50/100美元牌桌上时;我以为自己的扑克生命就这样碌碌无为的结束了……那是我整个人生里,最黑暗、最看不到希望的时间。

    可是,就在这时,道尔 布朗森先生给我打来了电话;他对我说:孩子,可以来帮我一个忙吗?我想请你帮我写《超级系统2》的有限注德州扑克那一章……”

    她停了下来,开始不停的眨眼,很快速的、不停的眨眼;但无论她如何努力,都没有办法让泪水停留在眼眶里。 然后她张了几次嘴,但都没能再继续下去。

    最后詹妮弗摇了摇头,把麦克风交回到布什手中;跑下了主席台。

    坦里罗先生轻轻的拥住了她,在她耳边不断低语着。 试图安慰她;但似乎效果并不是很好。 而就在我看着他们的时候,主席台上的萨米 法尔哈念到了我地名字。

    “年度最佳新人,邓克新先生。

    当他七月份第一次出现在拉斯维加斯,并且拿到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第100名的时候;没有任何人相信,他能够在一场赌金高达一亿美元的单挑对战中,击败菲尔 海尔姆斯。 但是,他做到了。 现在,有请邓先生上台领奖。 ”

    就在我站起身的时候。 堪提拉小姐轻声说道:“我相信,法尔哈先生在说这番话的时候,一定没有把我和杜小姐计算进去。 阿新。

    当时杜小姐就一直对你很有信心;而我对你的信心,也不下于她。 ”

    “是的,我知道。 ”我微笑着回答。

    为我颁奖的,是冒斯夫人。 她用那独有地尖锐声音,对我说:“小男孩,如果不是我眼花的话。 我好像看到你从我那里买去的那个戒指,正戴在那位杜小姐的指间。 ”

    “您没有看错,冒斯夫人。 ”

    “那么,祝贺你。 ”冒斯夫人微笑着说道,“好了。 轮你致词了。 ”

    接过麦克风,我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。 在我的扑克生命中,帮助过我的人实在太多了!我当然要感谢杜芳湖小姐;感谢陈大卫先生;以及萨米 法尔哈先生、堪提拉小姐;甚至还有菲尔 海尔姆斯先生……当然,我也不可能忘记古斯 汉森先生。 和那位可敬的老人!

    大厅里蔓延着的那份悲伤,在我干巴巴地念出这一连串名字的时候,似乎就渐渐的退去了;好几个人都笑出了声。

    没错,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确很好笑;可是,我不知道,还能用别的什么方式,才能表达出我对他们地感激之情!

    当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,陈大卫的声音再次响起——

    “年度杰出贡献。 卡莎米亚 斯奔塞小姐。 ”

   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们这张牌桌投来;无数道视线集中在我身边那位女服务生地身上,而她则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我。

    “我说过,他们一定会有自己理由的。 ”我对她说道,“好了,上台领奖去吧。 ”

    在卡夏终于确认陈大卫没有念错名字,往主席台走去的时候;陈大卫正在讲述她的获奖理由:“巨鲨王俱乐部的所有成员一致认为,铃子花的香气,的确有益于牌手地身心健康。

    我们已经决定。 从明年的Wsop开始。 在所有Wsop以及HSP后半季(铃子花的花季)的赛场里,铺满铃子花……当牌手们在铃子花香中比赛的时候。

    他们一定会记得,第一个将这种花带进扑克世界的人,叫做卡莎米亚 斯奔塞。 ”

    卡夏是如此的兴奋!以至于没有任何人听明白,她的致词到底说了些什么!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一番之后,在她把麦克风交回给陈大卫地时候;陈大卫笑着问道:“斯奔塞小姐,我可以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
    “当然。 ”

    “我想问一下,您准备用这笔奖金做些什么?”

    “哦……我还没有想好……”

    “那么,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吗?”

    “当然!您请说。 ”

    “我想建议您开一个花店。 要知道,马靴酒店地赛场大厅可以容纳两百张牌桌……我们很难找到足够数量的铃子花。 ”

    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,大家都善意的笑了起来。 但就在气氛稍微变得欢快点的时候,古斯 汉森站了出来,又成功的让大家陷入了淡淡的悲伤之中——他宣布的是年度最佳著作奖。 毫无疑问,这个奖项属于道尔 布朗森的《超级系统3》。

    冒斯夫人代替道尔 布朗森领了奖。 拿到麦克风后,她只说了一句话:“人都是会死的;所以,我代表他,建议你们大家更好的活下去。 ”

    又颁发下几个奖项后,终于,轮到了最后一个奖项——年度最佳牌手。

    “原本,按照惯例,年度最佳牌手这个奖项,应该是属于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获得者的。 ”萨米 法尔哈轻声说道,“但众所周知,詹妮弗 哈曼女士所参与的、那场堪提拉 毕尤小姐对战巨鲨王六人团的牌局里,巨鲨王六人团可耻的失败了。 因此,詹妮弗 哈曼女士提出,她并没有资格领取这个奖项。经过商议之后,我们接受了她的意见。 但我们也同样认为,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有资格领取这一奖项。 所以本年度最佳牌手——空缺。 ”

    “既然是这样,他们就应该把这个奖发给堪提拉小姐。 ”阿湖小声的嘀咕道。

    堪提拉小姐同样低声的回答道:“我不是牌手;拿到这个奖除了给我惹麻烦之外,没有任何好处。 ”

   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,大厅里的灯光突然开始一盏盏的,慢慢熄灭了。

    任何一家娱乐场都不会有窗子,这是很简单的常识——所以失去了灯光的整个大厅,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漆黑。

    阿湖和卡夏几乎同时惊讶的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  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,一束柔和的聚光灯灯光,就准确的打在了我身边的堪提拉小姐身上。 而台上古斯 汉森的声音听起来更是威严无比:“现在,有请堪提拉 毕尤小姐。”

    堪提拉小姐优雅无比的提起裙裾,踩在红地毯上,缓缓的向主席台走去。 而这束灯光,也一直追踪着她的身影;直到她走上主席台。

    突然,我听到“呯”的一声巨响;随后,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无数的烟花闪耀着绚烂的光彩,把大厅照耀得有如白昼。

    而与此同时,一阵令人热血沸腾的音乐声,也从扬声器里响起。

    这音乐声和无穷无尽的烟花,让我感觉到,自己仿佛身处一个魔幻世界。 而就在这个时候,萨米 法尔哈大声的宣布:“名人堂评审委员会一致通过了,第三十八位扑克名人堂成员的产生,他就是——安迪 毕尤先生!”

    陈大卫几乎马上就接口说道:“已故的安迪 毕尤先生,花费了无穷的金钱、时间、精力、和心血,创建出一套德州扑克‘毕尤战法’;而他的孙女,堪提拉 毕尤小姐,在今年八月份开始的牌局里,使用这套战法,成功的击败了巨鲨王六人团!”

    古斯 汉森在这一刻也似乎激情澎湃起来:“毕尤战法这个名称,必将永载史册;而安迪 毕尤先生的大名,也必将流传千古!”

    在这震耳欲聋的大厅里,我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抽泣声,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——从来都是冷面对人的辛辛那提小姐,正伏在牌桌上痛哭。

    我忍不住又看向坐在另一张牌桌上的冒斯夫人……是的,她说得一点也没错,每个人的身边,都有一些爱你的人、和你爱的人。 可是,我们往往不懂得珍惜这些感情!

    幸好,我已经明白过来了;我想阿湖也是……因为她的手从牌桌下伸了过来,轻轻的,握住了我的手。

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9 17:53

第一百七十二章    这一天(上)


    在堪提拉小姐致词完毕后;章尼 冒斯半身像的一侧,一幅安迪 毕尤的头部画像,缓缓的升起。 我看到,那位老人正如愿以偿的微笑着,俯视着大厅里的所有人。

    烟花和音乐慢慢平息下去,灯光重又一盏盏亮起。 萨米 法尔哈微笑着宣布:“那么,接下来依照惯例,我们将进行最后一个奖项——年度最佳家属的竞争。 ”

    起初,我还以为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噪声轰鸣后,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
    但并不是这样,随着法尔哈先生的解说,我才清楚,这是为所有巨鲨王带来的伴侣,设置的一场小型MTT。

    每位“家属”只需要十美元的报名费(这些报名费用于支付发牌员的报酬);就可以争夺由《牌手》杂志和马靴酒店联合提供的十万美元总奖金!无论多少人参赛,都只有进入决赛桌的前九名,才能按一定比例瓜分这些奖金。

    我完全能感觉到阿湖的跃跃欲试!是的,阿湖也是一位牌手,而她对扑克的热爱,比我还要多得多!可是,她却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摸过扑克牌了……在看到坦里罗最先坐进比赛牌桌后;我微笑着拍了拍阿湖的手:“你也去吧;好好玩,拿个冠军回来。”

    “嗯。 ”阿湖按捺不住兴奋的对我说道。 然后不出我所料的,她……坐进了冒斯夫人所在的那张牌桌。

    在六张牌桌同时开始牌局之后,古斯 汉森阴郁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在年度最佳家属决定出来之前,请所有巨鲨王俱乐部成员去主新闻发布厅;进行下一项重要活动。其他人请随意。 ”

    这果然是一项“重要”活动!我甚至可以说,今天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……上一次的巨鲨王聚会,也许是因为气氛过于轻松、或者太快结束的缘故,我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;但现在,我才真切的感受到。

    这是真正地巨鲨王聚会!除了托德 布朗森之外,所有的巨鲨王济济一堂!而这些人的身家(重要注释:《底牌》的设定里,身家是直至砸锅卖铁所能凑起的最后一分钱;而家产则是赌博专用资金。 除了斯杜 恩戈,没有哪位巨鲨王不懂得资金管理的重要性!所以海尔姆斯的全部家产只有五千万美元,但他在输光之后,依然还能生活得很好;陈大卫身家十多亿美元,但家产也不过两亿美元而已;而阿梅也希望每一个玩牌的书友们,能尽量做好资金管理。

    分清身家和家产地区别,不要因为玩牌而影响到生活;这是一项很容易令人沉迷的游戏,阿梅已经见过很多人为此倾家荡产了!以上注释不占字数);加起来超过两百亿美元;而影响力更是高达一万亿美元!

    在这里,没有电影里常见的那些虎视耽耽、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;也没有神经紧张、东张西望的黑衣保镖;但是,其他任何人都被成功挡在了门外,即便是无孔不入的记者们,也是一样!

    而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——投票选出新一任世界赌王。

    第一轮海选,每个人都可以在发到手里的。 一张写满所有巨鲨王姓名地纸上,勾出三个人来。 总计得票最多的三条巨鲨王,再进入最终较量。

    三位世界赌王候选人,很快就被推选出来了。 看得出来,刚才主席台上站着的那三条巨鲨王。 实在是众望所归。

    “那么,接下来……”临时主持丹 哈灵顿刚刚开口说话的时候;萨米 法尔哈和陈大卫在第一排的位置上,并肩站了起来。

    “绿帽,不用再进行后续评选了。 ”陈大卫淡淡地说道。

    “我和烟头已经决定,在这次HSP后,将不再参加任何扑克比赛;而一届没有‘世界赌王某某某,刚被淘汰出局’的Wsop,是不可想象的……所以,我们决定退出这一次世界赌王评选;铁面将是新一任世界赌王!铁面,恭喜你。”

    “谢谢。 ”古斯 汉森面无表情的站起来,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 在热烈地掌声和祝贺声里。 汉森分别和陈大卫、法尔哈握手。

    然后他们三个人再度一同走上主席台。

    可是,哈灵顿并没有下台,而丹尼尔 内格莱努也走了上去——这样一来,主席台上站着的,就是巨鲨王俱乐部的五位全部权力掌控者(一位代主席,四位副主席)。

    萨米 法尔哈平常的笑脸消失了,他一脸严肃的说道:“现在,请所有人注意!我。 以巨鲨王俱乐部代主席的身份。

    并且代表身后的四位副主席,共同发表一份紧急复仇令。 ”

    “紧急复仇令?”

    “最近谁出了什么事吗?”

    “谁知道发生了什么?”

    即便是巨鲨王。 也有自己的好奇心……台下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,大家纷纷在猜测着,这份紧急复仇令是为了谁而发表地。

    只有我,平静如常的坐在座位上。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,这将是我提交的紧急复仇令申请;而现在,我终于等到了答复!

    在新闻发布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后,法尔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;并且照着念道:“神奇男孩邓克新先生……”

   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,而我则静静的听着法尔哈继续念了下去:“……于本年度12月3日,向巨鲨王俱乐部主席递交了一份,关于其姨父(养父性质)意外死亡的紧急复仇令申请。

    经本代主席与四位副主席初步调查之后,决议如下——邓克新先生之姨父平光庆先生,虽然是自杀身亡;但死因的确可疑。

    因此,巨鲨王俱乐部内部发表预备级紧急复仇令,追查其真实死因。 待真相大白后,再视情形而定,公开发表其他级别紧急复仇令。 此项预备级紧急复仇令即时生效。 ”

    法尔哈把记事本又收回了口袋,然后他微笑着说道:“好了。 内部发表地规矩,就不用我多说了吧;那么,今年地季会,就到此结束了。 神奇男孩,你留一下。 ”

    所有人都离开了,新闻发布厅空荡荡的,只剩下了我们六个人。

    他们走到了我地身边;然后萨米 法尔哈把陈大卫推上前来:“你和他说。 ”

    陈大卫点了点头,但他没有说话;直到其他四个人都从我们身边走过。 他才轻声问道:“神奇男孩。 你对自己的姨父……了解有多少?”

    了解……当我试图回答陈大卫这个问题地时候;我才发现,我以为自己很了解姨父,可是,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!

    我知道他是一个股市大鳄,可我从来都不清楚,他工作上的事情;我也知道他是一个不错的牌手(当然,那是对纯鱼儿而言;他甚至连阿进都赢不了);可我从来都不清楚,他每次会去澳门的哪家赌场玩牌。

    又会和哪些人玩。 除了刘一志和龙天吟,我不知道姨父平常还会和哪些人打交道;除了曾经在英国留过学,我不知道姨父以前还去过哪些地方……

    是的,姨父说得没错——

    “你以为你知佐,其实你晤知;你以为你明佐。 其实你晤明!”

    我已经沉默很久了,陈大卫也看穿了一切。 他轻声说了下去:“其实,在你递交申请的当晚。 我们就通过盟友,查出了那次金融风暴的幕后主使者。

    那个人……你也认识。 还和他玩过牌。 ”

    我淡淡的说道:“希尔罗 罗斯菲尔德。 ”

    “是地。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。 这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,一年前发生的事情,在网上都可以很容易的搜索出来。

    ”陈大卫点上了一支烟,对我说道,“但我们一致认为,由他开始掀起的这场金融风暴,虽然间接导致了你姨父的自杀;可是,他并不是致你姨父于死地的凶手;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对他复仇。”

    “是的。 我知道。 ”我轻声说道。

    “我们复仇地对象,应该锁定在出卖和背叛你姨父的那个人、或者组织上。 ”陈大卫吐出一口烟雾,继续说道,“初步调查后,我们发现你姨父有两个曾经过从甚密的朋友。”

    我抬起头来,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名字:“刘一志,龙天吟。 ”

    “是的,但他们都被排除了。 在你姨父最需要地时候。 他们没有伸出援手;但他们也同样没有对你姨父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。 神奇男孩。

    也许你还不知道,在金融风暴前。 你姨父的所有资金、以及原本保留下来的备用资金,都放在龙天吟地银行里;但金融风暴期间,这些钱都被他在五天内全部转帐或者提现了。

    所有那些转帐和提款的凭证里,都有你姨父的亲笔签名和印鉴。 而当时,龙天吟自己的处境也很为难;你姨父这种近乎恶意挤兑的行动,让他的银行差一点倒闭。

    但他从来都没有拖欠过你姨父哪怕一分钱。 所以……我们复仇的对象也不会是他们。

    ”陈大卫说完这句话后,马上补充道,“当然,如果你将来想要对他们的坐视不理,实施一点小小报复地话,我想你是一定可以找到愿意帮你的人的;但做为巨鲨王俱乐部而言,我们不可能对他们发表紧急复仇令;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
    “是的,我当然理解。 ”

    “另外,从你递交申请到现在,只有两天的时间;而事情却是发生在地球的另一面……所以请不要指责我们的办事效率。 另外,我们想请你尽量配合我们的调查。 ”

    我点了点头,轻声问道:“我当然会配合……你们要我怎样做?”

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9 17:53

第一百七十三章    这一天(中)


    陈大卫掐灭烟头,又摸出那个橙子嗅了嗅,再放进口袋里。 然后他在我身边的座位上坐下,淡淡的说道:“我相信,你不会这么久以来,什么事都没做。

    所以,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,我们也可以少走点弯路。 ”

    “嗯,其实,我开始对这件事情起疑心;是因为阿进的一番话……”

    “阿进?这件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?”陈大卫追问道。

    “您不知道吗?他曾经赢过我姨父一把牌……”我慢慢的,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。

    大约一个小时后,我终于说完了这一切。 最后,我说:“现在,只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,我还没弄清楚。 ”

    “嗯,一个是你姨父的那套别墅里,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。

    ”陈大卫点了点头,“这个我们可以派最专业的搜查队去找出来;只要你给我们签一个委托书就可以了;那么,另一个呢?”

    “对了,如果派搜查队的话……能不能重点搜索一下我姨父的书房?”我突然想到了,解开手机密码时那种不安的感觉。

    我本能的觉得,如果真有什么秘密的话,就一定是在我姨父的书房里。

    “嗯。 ”

    “再有就是,被删掉的那些通话纪录,到底是什么……”

    “这个也没有问题,手机还在你那里吧?给我就好了。 ”

    “在。 ”我毫不犹豫的摸出手机,放到陈大卫手里,“可是除了一段录音,这里面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
    “神奇男孩,我觉得,你还是低估了巨鲨王俱乐部的实力,以及金钱的威力。 ”陈大卫摇了摇头。

    “有的时候,也许只要几百美元,就可以买通一个人;而有的时候,一万美元就足够挖掘出一个惊天的秘密;只要把这些钱用对地方……我敢说,只要你拿出一亿美元,这个世界上就很少还有办不成地事情了;更何况,我们可以动用的最高金额,是一万亿美元。”

    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   “我是说。 只要两天时间,这个手机里的一切资料,就会摆放在我的面前了。 ”

    “如果是那样的话,您可以让我也看到吗?”

    “当然可以。 ”

    说完这句话后,陈大卫站了起来,似乎想要结束这次谈话。 我也站了起来;跟在他的身后,走回大厅。

    最佳家属的那场小型MTT,已经进行到了最后地决赛桌。 这并不是什么正式比赛。 所以和陈大卫那次在澳门玩牌的时候一样,有很多人都围在了这张牌桌边。

    但在我出现之后,大家都很自觉的让开一条小小的通道;而我就顺着这条通道,走到了阿湖的身后。

    和陈大卫的谈话,花掉了我很多时间。 在这个时候。 就连决赛桌的绝大多数人,都已经出局了。 只剩下最后三个人还坐在牌桌里——阿湖、冒斯夫人、坦里罗先生。

    盲注已经涨到很高了,而他们面前摆放的筹码,看上去也都差不多地样子。 这样的牌局是最危险的。

    看不到任何快速结束的希望,也许牌手们还需要进行很长时间的战斗;可是,谁又说得准呢?在这段时间地任何一把里,任何一个错误,就可能让任何一个人被淘汰出局!

    “我加注到……一万。 ”阿湖已经全情投入到牌局中去了,她并没有觉察到我的到来;倒是同样在旁观她的堪提拉小姐和卡夏,微笑着对我点头。

    我也对她们点头微笑,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人。 但大家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;而我也并不想打破这份沉寂。

    “我全下。 ”在所有人的注视中,坦里罗在考虑了一会后,轻声说道。

    “我跟注全下。 ”阿湖很快地说道,并且马上翻出了自己的底牌,“我是杂牌,只有一张K大。 你呢?”

    坦里罗哈哈笑了起来;然后他摇了摇头,把牌背面朝下的扔回给发牌员。

    他站起身来,一边和阿湖握手;一边微笑着说:“只要敢跟注全下。 你就赢了。 ”

    “詹妮弗小甜心。 要换成你,会不会这样偷鸡全下?”一位站在冒斯夫人身后的巨鲨王。 对站在坦里罗身后的詹妮弗 哈曼问道。

    “保持家庭和睦、生活幸福的第一条准则,是不和其他异性乱来;而第二条准则,就是绝对不要评论对方的牌局。”詹妮弗微笑着说道,“所以,酒杯,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。 ”

    在大家地一片哄笑声中,牌局继续进行。

    冒斯夫人玩得非常好,比我所见过的任何牌手都要玩得更好;而阿湖的水准明显和她不在一个档次上。 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她们两个玩牌,我就想起了道尔 布朗森被斯杜 恩戈耍得团团转的那次Wsop决赛桌最终两人对决;尽管我从来没有看过这场比赛。

    毫无还手之力的阿湖,不是在冒斯夫人的不断压迫下弃牌,就是在摊牌后不得不摇头认输;当然,间或她也能赢上一两把,但这些牌局里,彩池通常都不会很大。

    很快的,从坦里罗那里赢到的筹码,她就拱手送出去了差不多一半地样子。

    说实话,我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。 好在,无论是对阿湖、还是对我地这份煎熬,很快就结束了。 当发牌员发下一张转牌之后……

    “我全下。 ”冒斯夫人用她独有的那种尖锐语调说道。

    “我跟注全下。 ”阿湖想也没想,就把所有筹码都推进了彩池。

    “我是三条7。 ”冒斯夫人翻开底牌,平静地说道。

    阿湖点了点头,微微叹出一口气:“我猜到您就是这样的牌。 我正在抽同花和双头顺子。

    我知道这样的抽牌机率并不适合全下,但我觉得,自己恐怕是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。 ”

    “很好,只要一张黑桃或者5、10你就可以赢……”冒斯夫人话还没有说完,河牌就已经发下来了;那是一张——黑桃K!

    “祝贺你。 ”冒斯夫人站了起来,她的脸色很平静,根本看不出一丝被河牌打倒后的沮丧。

    在握过手之后,她微笑着说道,“小女孩,我很高兴,这枚戒指重新找到了一个适合它的主人。 ”

    “哦?”阿湖伸出右手,“您说的是这枚戒指吗?我听阿新说过,这是他在您的当铺里买的。 ”

    “是的。”冒斯夫人点点头,她也伸出了戴着一枚戒指的右手,“但是,你可能不知道,其实,你手里的这枚戒指……是冒斯先生曾经给我的结婚戒指;而我手里的这一枚,是我给冒斯先生的。”

    所有人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叹声,而冒斯夫人微笑着说了下去,“我从来都没有打算把它们卖出去过。可是,小男孩走进我的当铺那一天,似乎有些心不在焉;他没有看到柜台里标明的‘非卖品’几个字;而我也不想把它带进坟墓……”

    所有人都看着她轻轻褪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,并且把它放在了阿湖的手心:“尽管分开过一段时间;但它们最后还是会在一起的,不是么?”

    冒斯夫人微笑着离开了,而围观的人群也一边谈论着那枚戒指,一边散去了。 而就在这个时候,詹妮弗 哈曼和她的丈夫,以及刚才一直旁观坦里罗玩牌的车敏洙,一同向我们走了过来。

    坦里罗对阿湖笑了笑:“杜小姐,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,您是怎么看出我的那把全下,只是偷鸡的吗?”

    而与此同时,詹妮弗也对堪提拉小姐说道:“我和您的祖父交过手,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;而你也代替他获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。 ”

    这四个人分别聊起天来,而也许是觉得干站着很无聊的缘故,车敏洙也微笑着对我说道:“邓先生,恕我直言,杜小姐的玩牌技巧比起冒斯夫人,还是有一些差距的……在围棋的世界里,一个九段棋手可以很轻易的屠杀初段棋手很多回;但是,扑克的世界并不是这样,不是么?”

    我点了点头:“是的,您说得没错。 虽然长远看来,只有技巧才能赢钱;但就哪一把单独的牌来说,任何人只要凭借一点点运气;都可以赢下这一局。

    但这也正是德州扑克能够吸引诸多鱼儿的魅力所在。 ”

    说完这番话,我看了一眼身边那四个人。 他们还在很开心的说着话。

    而身前的车敏洙也继续对我说道:“事实上,我听说过一些关于您的事情。 我想,我的经历也许可以给您做为参照。 您愿意听听吗?”

    “当然愿意。 ”

    车敏洙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:“有一段时间,我也曾经输到破产。 ”

    他勉强笑了笑,接着说了下去:“任何一个不断赢钱的赌徒,都是高尚而正直的;而每一个输家,都正好相反;因为他们是被上帝遗弃的人群……没错,那时的我,不仅输钱,而且还吸毒……妻子、孩子都因为无法忍受,而离开了我,除了一辆旧汽车、和身上的18美元之外,我一无所有。”

ssbx888@gongjua 發表於 2026-1-19 17:54

第一百七十四章   这一天(下)


   “有一个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”车敏洙的声音变得有些漂忽不定,看得出来,他已经深深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,“在梦里,死神找到了我,和我握手。我被这个梦吓醒了;然后我开始反思,我清楚的知道,再这样下去,自己只有死路一条。于是我住进了洛杉矶的姐姐家里,想要找份工作,重新做人。可是没有多久,姐姐就告诉我:她的朋友对她说,家里住着一个离婚的弟弟,对小孩子的成长不好。我就这样被赶出来了;然后我找到一个朋友,从他那里借到两千美元。其中九百美元买了一张回汉城,哦不,现在应该叫首尔了;反正,这九百美元买了一张机票;然后我拿着剩下的钱,开始计算:一百美元就足够我一路上的其他开销了;也就是说,我还有一千美元的家产……邓先生,如果换成是您,这一千美元您会拿来做什么?”

    “玩牌。”我简单的说道。是的,我自己在wsop之前的半年里,就是这样做的。

    “没错,我们想到一块去了。”车敏洙苦笑着摇了摇头,接着说道,“我走进一家最近的娱乐场。在坐上牌桌之前,我告诉自己,赢到两千美元就收手。可是我一直都在赢钱;当我面前摆放了两千美元筹码的时候,我告诉自己三千;三千的时候四千……我只花了两个小时,就从一千美元赢到四千六百美元。然后我对自己说,无论如何。只要赢到五千美元,我就一定收手。”

    我摇了摇头,打断了他:“两千美元的时候,您就应该收手地。”

    “您做得到吗?”车敏洙有些不以为然的问道。

    我一直是这样做的,他竟然还不相信我可以做到!如果他只是想教我,应该在什么时候离开牌桌,那我想我根本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。是的。一个赌徒的经历,能对我有什么帮助?在他们的生命中。只有两个词:赢钱,和输钱!

    我已经准备结束这次谈话了。但在此之前,就算是礼貌吧,我必须回答完他的问题……于是我淡淡地说道:“我会把目标订在三千美元。赢到三千美元后,就离开牌桌。还那位朋友两千,身上放一千美元,留着以备不时之需;必要的时候。再拿出来玩牌。我想,车先生这个故事地结尾,应该是您输掉了一切吧?”

    车敏洙似乎并没有觉察出,我急于脱身的想法。很明显他想要把这场谈话继续下去。我看到他无奈的笑了笑,又点了点头:“我想您是对的。是的,接下来我一直输,输光了一切。幸好,飞机票已经买好了;我回到了汉……首尔。”

    我刚刚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。他马上接着说了下去:“我一直以为,母亲的怀抱将会是我最后地港湾。就算输光了一切,我的母亲也会宽容我;帮助我走出困境。但是,我错了。我的母亲根本就没有让我走进大门;她让她的司机把我的行李扔在地上;像赶走一条流浪狗一样,把我赶了出去。从头到尾,她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
    “什么话?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    车敏洙大约六十多岁;而曾经的吸毒生活、和无休止的玩牌。让他看上去甚至比冒斯夫人还要老得多。他仰首向天,长叹了一口气,轻轻的说了一句韩文;但他马上就用中文复述了一遍:“没长大地孩子为什么要回来?”

   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,身旁的谈笑声似乎全部都消失了;在这一刻,我只听得到面前这位老人的声音:“在那之后,我从曹薰炫老师、和其他一些棋手朋友那里,借到了一些钱。然后回到拉斯维加斯,一边教人下棋,一边学着玩牌;我知道,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后的一笔钱了。我不能再输……”

    “然后您赢到了两千万美元;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。尤其在当时而言。”我轻声说道。

    “不。詹妮弗哈曼女士并不知道我究竟赢了多少钱;因为绝大多数地钱都被我捐出去了……我总共赢到了四千万美元。”车敏洙指着右手腕间那条硕大的金手链,自豪的说道。“在当时的美国,这是个天文数字。但比起得到母亲的谅解,以及这条金手链带给我的满足,四千万美元,也就算不了什么了。”

    “您的母亲……后来谅解您了?”我迟疑着问道。

    “是的。我听说,您的母亲似乎对您有些偏见。”车敏洙盯着我的眼睛,轻声说道,“所以我想用我地亲身经历告诉您,这个世界上,只有喜爱儿女地父母,绝对没有真正厌恶儿女的父母。但不管怎么说,我们做儿女地,不仅仅是加倍努力,做出成绩这么简单;更重要的,是得到父母的理解。要不然的话……做出再大的成绩,您又准备和谁去分享呢?”

    在说完这番话后,车敏洙彬彬有礼的和我道别;然后他对一直跟在我身后听故事的卡夏说道:“斯奔塞小姐,可以打扰您两分钟的时间吗?”

    “车先生,有什么事吗?”卡夏怯怯的问道。

    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,我想和您讨论一下合作开花店的可能性。”车敏洙微笑着说道,“这么多年来,我赢了很多钱,但也花出去不少;一直没有多少积蓄。而我已经没有什么精力,再一直玩牌或者下棋了……上次我曾经回到韩国,想开一家赌场,但政府却不予批准。不过,今天我对开花店的这个设想,突然很感兴趣。我想,我们可以开一家全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花店;垄断所有铃子花的市场。”

    接下来的时间里,我和阿湖、堪提拉小姐、以及辛辛那提小姐在大厅里四处走动;拜紧急复仇令所赐,几乎所有巨鲨王都记住了“神奇男孩”这个名字。大家纷纷和我打招呼,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巨鲨王,甚至就直接递给我一张名片,然后极其干脆的对我说:“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只管打我的电话。”

    而另一些观礼的人,也纷纷邀请我在hsp和wsop之余,参加各式各样的比赛、牌局和活动。但这些都被我婉言谢绝了。倒是应邀前来的科克科克里安,重申了一次要我去拍电影的事情;看得出来,对这件事情,他是很上心的。

    “呃……在hsp前半季结束后,我再给您答复。可以吗?”

    科克里安很勉强的点了点头:“好吧,年轻人,要知道,距离那场单挑对战的时间越久;这部电影的票房收入可也就越低;而我们付给你的片酬也会更低……”

    “阿新,你应该找一个经纪人,专门为你处理这些事情。”转了一大圈后,我们四个人坐进了一张无人的牌桌边;然后堪提拉小姐对我说道。

    阿湖点了点头:“不光经纪人,还有保镖。尽管在拉斯维加斯用不上,可你总是要回香港的;那里经常有富豪被绑架的新闻传出来,阿新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……”

    “还有私人司机、私人厨师、私人医生、私人律师……”堪提拉小姐一样样的数着;然后她说,“要是你怕随便找到的人信不过的话;我可以帮你从毕尤家族里找一些忠诚度完全可以放心的人。”

    “这些事情也放在hsp之后再说吧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要是在hsp上被人清台,我就得从低赌金的牌桌重头再来了;阿堪,你觉得一个在盲注美元牌桌玩牌的人,养得起这么多人吗?”

    “你总是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。”堪提拉小姐带着一种责备的语气说道,“我和杜小姐都很信任你呢;在hsp的牌桌上,你现在已经赢到三千多万美元了;而你还会一直赢下去,不是么?”

    我无声的笑了笑。就在这个时候,卡夏和车敏洙也并肩走向这张牌桌;只是看到他们的表情,我就知道,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一些协议。

    “那么,祝贺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花店即将开张。”我站起身来,从牌桌上端起两杯果汁,微笑着递到他们手里。然后又从阿湖手里接过另外一杯。

    三只玻璃杯撞在了一起,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

    在我再度坐进牌桌之后,堪提拉小姐突然对我说道:“阿新,有一件事情,杜小姐说她拿不定主意,要你来决定。”

    我奇怪的看了一眼阿湖,然后把头扭向了堪提拉小姐:“哦?什么事情?”

    “你知道,我是不会再玩牌了;你的技巧也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;而我又不像祖父一样认识很多牌手……”堪提拉小姐微笑着说道,“我很抱歉,认识了你们这么久,我却直到今天才记起,原来杜小姐除了你未婚妻的身份;还是一位牌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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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完整版本: 底牌 • 第一百六十七章 • 握手(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