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枭 第5章 赌债
第5章空调外机在仓库铁皮顶上嗡嗡震颤,穿堂风裹着地下排水沟的腐臭灌进来。是个埋人的好地方。“小兄弟,自己伸手还是我们帮你?”一个侧脸有着刀疤的男人狞笑着朝我走来,仓库顶灯在穿堂风中摇晃。他叫阿虎,是金河会所的头号打手,出了名的狠辣不要命。这个金河会所头号打手有句口头禅——人身上两百零六块骨头,他最讨厌会喘气的那根。在这里没人愿意得罪他,包括我。我后颈贴着冷腻的瓷砖,喉结上下滚动:“徐姐,剁手前容我说句遗言?”我的声音激起赵铁柱一声嗤笑。貂毛披肩扫过满地烟蒂,徐晴雪踩着十厘米红底鞋踱来,鞋跟与水泥地碰撞声仿佛重重踩在我心头,每一脚都让我窒息。这种声音是苏九娘给我带来的阴影。“三句话。”她指尖的翡翠扳指映着我惨白的脸。“第一句,火机是刚刚赢赵铁柱的。”我举起鎏金火机,金属外壳映出赵铁柱扭曲的脸。“第二句,沈老板在天字一号贵宾厅通宵时,锅炉房蒸汽阀漏过浴盐。”徐姐忽然掐住我下巴,另一只手接过虎哥的蝴蝶刀尖抵着我喉结:“第三句最好能保住舌头。”“第三句...”汗水滑进眼眶的瞬间,我突然暴喝,指向角落里的一个人:“打火机就是他偷的!”“哦?你说狗子偷的?”徐姐的蝴蝶刀挑起我下巴,伸向脖子,“你方才还说打火机是从赵铁柱手里赢过来的,狗子是个本分人,最后给你个机会,说清楚打火机哪来的。”蝴蝶刀在我脖子上压出血线。我身体僵硬不敢动,打火机也从我手中滑下,掉在满是水渍的地面。就在刚刚第三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。我的大脑飞速旋转,眼神不停的扫着在场的所有人。我希望找到洗脱自己嫌疑的证据。赵铁柱、陈瑶、张胖子、还有赵铁柱带来的几个同事。最后我忽然将目光定格在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身上。他是赵铁柱的小弟,也是金河会所的保安,我们平常称呼他狗子。徐姐眼神中泛着冷光,她抬手制止了要冲上来的赵铁柱。“今天金河天字一号的包间中有贵客,如果不出所料的话,一定就是沈老板和她的贵客们吧。”我接着说。“不错。”徐姐脸上还是那副笑容,但我清晰地看见那个笑容里藏着杀气。我明白,她已经没有耐心了,我需要尽快。传说的中天字一号房,是金河会所最顶级的包厢,只有沈老板亲自接待贵客时才会开放使用。而昨夜,天字一号房通宵达旦。沈老板的打火机也是昨夜丢的。沈老板是金河会所的最大股东,更是实际控制人,在金河此人很少露面,身份很是神秘。“昨天我上夜班,昨晚上半夜,狗子在贵宾区通宵搓搓背。三楼桑拿房凌晨两点停过热水,当时狗子去锅炉房检修......”赵铁柱的警棍哐当砸在铁架上:“放你...”但他的后半截脏话被徐姐的眼刀截断,“继续说。”说话的同时她突然抬脚踩住狗子想要后退的球鞋,鞋跟碾着他露出袜口的脚踝。狗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凄惨尖叫。我弯腰捡起滚落的火机,对着更衣室顶灯:“看这凹槽里的浴盐结晶,贵宾区专用死海盐,只有锅炉房蒸汽阀泄露时才会喷溅。”昨晚我上夜班,洗浴中心出了一点故障,蒸汽阀泄气了,我清楚地记得狗子修了很久,直到后半夜才弄好。徐姐的手指抹过金属表面,两根手指缓缓摩挲了一下,随后就有些淡绿色颗粒簌簌落在水泥地上。狗子下意识后退,双腿同时开始发软打颤。“胡说,你胡说八道!”“那又怎么样?有海盐就证明是我偷的吗?” “的确,这并不能证明一定是你偷的,但是......像你这样的人也抽得起古巴货吗?”我突然怒喝一声。
随即伸手指了指狗子的衣角。
狗子忽视了一点,那就是我有一双堪比鹰眼的双眼,当初苏九娘看上我,就是说我有一双像狼崽子的眸子。
出色的千道高手,手法、眼力、心,三者缺一不可。
狗子的衣角沾着上等古巴雪茄的烟灰,苏九娘家里有好几箱这玩意,所以我再熟悉不过。
徐姐使了个眼色,两个打手立刻按住狗子,他挣扎时衣角上翻,上面果然沾着一些烟灰。
徐姐缓缓走到狗子跟前,伸出纤细的手指,指尖沾了一点灰,随即放在鼻尖闻了闻,而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烟灰,笑着说:
“是了,沈老板最常抽的科伊巴,纯正古巴货。”她突然轻笑:“狗子,你当保安工资够买半根茄标吗?”
狗子突然瘫软在地,裤裆渗出腥臊液体。
“我...我就是捡的!”他的嗓音发颤,“凌晨三点多在会所的包间里...”
“捡的?”徐姐的语气冰冷,“再去捡一个给我看看?”
赵铁柱的电棍哐当落地,狗子突然嚎哭起来:“昨天晚上我看见天子一号房开着,我没见过世面,就想去看看里面到底是啥样,然后就捡到了这个打火机,还有半截雪茄......于是就有了私心,想孝敬赵哥...”话音未落,却被赵铁柱一耳光扇了过去,“你这个混账东西,我就说你哪来的这高级玩意!差点让我冤枉了阿宝兄弟。”
赵铁柱的巴掌扇得他耳钉迸飞,却在瞥见徐姐眼神时突然堆笑:“阿宝兄弟,误会...都是误会!”
“柱哥的误会真金贵。”
我心中冷笑,如此恶毒的栽赃陷害,岂止是一句误会能解决的。
徐姐刀尖挑起我的工牌,她摸着我名字那一行,“李阿宝,有胆识,有脑子,不错。”
“谢谢徐姐。”
徐姐的眼神扫过赵铁柱,“看在你为金河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,罚你半年工资,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”
在查明狗子偷了打火机的那一刻起,她就明白了原委。
显然是狗子偷了打火机孝敬给了赵铁柱,想在他那里得到些关照,而当赵铁柱得知这个火机是偷来时,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脏水泼在了我身上。
赵铁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挤出一丝生硬的讨好笑容,“是…是徐姐。”
就在此时,一旁的油桶轰然倒地倒地。
狗子转身就朝门口跑去,与此同时一柄蝴蝶刀已经插入他的小腿。
“啊!!徐姐饶命啊!”
徐姐踩着那截小腿抽出蝴蝶刀,嗓音像浸了冰碴,“把狗子送去水房,等沈总发落。”
“是!”
水房。
是河州各大会所最恐怖的地方。
一般是逼单用的地方。
逼单是行话,说通俗点就是逼老赖还钱的地方。
进过一次的人,会终身难忘。
她的貂毛披肩擦过我渗血的脖颈,香水味混着血腥气直冲脑门,“你有功,明早九点,来办公室找我领赏。”
徐姐离开前最后剐了一眼赵铁柱,吐出了几个字:
“赌,就要服输。”
就这几个字让赵铁柱浑身一颤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他听得懂这里面的暗示。
输牌,不能输脸,若是再拿身份来欺负新人的话,那就不符合规矩了。
徐晴雪离开后,场上的众人也准备散开。
陈瑶立即朝门口跑去。
“等一下!”
我扭头缓缓看向陈瑶,叫住了她。
“宝…宝哥?”陈瑶挤出一丝生硬笑容。
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
我冷冷地看向他,目光如炬:“五万赌债加个活人抵押,现在该结账了。” 第6章
陈瑶的脸再也绷不住了,她紧紧箍住赵铁柱的肩膀。
“柱哥,你说句话啊,我可是为了你才答应写下这个欠条的,你不是百赌不输吗?你真的甘心让我跟他走吗?”
赵铁柱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,脸色也是阴晴不定。
他想起了徐姐那句“愿赌服输”的话,这句话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味。
别说是在金河会所,即便是在整个河州,也没几个人敢不给徐姐的面儿。
但陈瑶是他的姘头,真把女人输出去了,那以后他还怎么在金河混下去?
“那个,阿宝兄弟,事情都可以商量着来嘛…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。”
我当然知道赵铁柱没那么容易应付。
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是苏九娘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我的一个道理——人心是禁不起考验的。
“这样吧柱子哥,今天我也赢了你们不少钱。”我从怀里掏出那张五万的欠条,“我知道这里面也有你的份,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,我可以当着你的面撕毁这张欠条。”
听到我这句话,赵铁柱立马两眼放光。
“阿宝兄弟,你只管说,只要铁柱我做得到!”
我轻笑着上下打量着陈瑶,“只要她愿意陪我五天,一天一万......我们之间的帐一笔勾销!”
我此话一出,陈瑶立马转头看向赵铁柱。
她对于赵铁柱的忠诚很有自信。
这两年来,赵铁柱一直对于她言听计从。
她绝不相信赵铁柱会答应我这样过分的条件。
赵铁柱站在原地,脸色一直阴晴不定。
半晌他终于眼神闪躲地看向陈瑶。
“那个…瑶瑶,要不你牺牲一下......”
“赵铁柱!你还是不是男人!”
陈瑶突然一声娇喝。
“瑶瑶,五万块啊,你知道我们要多久才能挣到这点钱吗?”
陈瑶怒目圆睁,自顾自摇着头。
“我真是瞎了眼,会看上你这样的废物东西!”
赵铁柱扯了扯嘴角,突然大喝:“陈瑶!你这个臭婊子,你以为你跟那些客人睡得还少吗?少在这里装清高,你爱怎么滴就怎么滴,欠条是你打的,老子不会还你一分!”
当赵铁柱说出这番话的时候,我就知道事情成了。
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。
赵铁柱和陈瑶之间至死不渝的爱情?
抱歉,
在金钱面前,脆弱不堪。
陈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半晌后她说:“李阿宝,我跟你走!”
陈瑶可以被别人这么误解,但这个人唯独不是曾经说存够20万就娶她的赵铁柱。
她已经彻底死心了。
“想好了?”我揣回欠条,笑着问。
“去我的出租屋。”
转身前往出租屋的瞬间,我看见这个陪酒女的眼角划过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。
陈瑶的出租屋弥漫着香薰味,赵铁柱送的蕾丝睡衣还挂在浴室门后。
“要验货吗?“她背对我解开制服的纽扣,肩胛骨凸起像折翼的蝴蝶,“赵铁柱说我是白虎命格,克夫,但旺姘头。”
我突然拿起她桌上的水果刀挑起床头黑色丝袜:“穿上。”
“赵铁柱送的。”她盯着那双价值不菲的丝袜,“说要让我当领班时穿。”
我啧啧道:“那更好了,赵铁柱虽然是个大老粗,品味还是不错的。”
“这样践踏我,让你很有成就感吗?”
我用刀挑起地上的高跟鞋:“知道金河最便宜的鸡怎么收费吗?”
“八十块包夜,安全T自备。”
陈瑶突然扯开衬衫,蕾丝文胸带扣绷断,带着绝望的神色喝道:“那你他妈还等什么?”
她锁骨下的淤青已经泛紫,像块腐烂的玉。
“你觉得你凭什么值一万块一夜?”
我反问。
陈瑶摇了摇头,“我并没跟赵铁柱睡过,当时他说会娶我,你知道吗他当时说得有多认真,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果断地把我送出去,所以我是干净的,只是陪酒的时候会免不了被人揩油,占点手上便宜。”
“小孩子才讲感情,大人只看利弊。”我笑着说。
陈瑶愣了愣。
我突然看向了床头柜上的一个铁盒子。
“不要动它!”
陈瑶像是只发疯的小猫,朝那个铁盒子扑了过去。
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,铁盒已经到了我手中。
“求你了,不要打开!”
她双眼泛着泪花,用着几乎乞求的语气冲我说:“求求你!不要打开好吗?”
我当然没有理会她,还是打开了铁盒子。
她涂着碎钻的指甲突然抠进真皮沙发,这个在酒场上练就滴水不漏的陪酒女王,此刻却像被掀开痂皮的伤口般剧烈喘息。
那个被她视为禁忌的盒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初中校徽、团徽章,还有用作业本纸包着的铜制圆规。
众多杂物里混着张泛黄照片。
那是十七岁的陈瑶站在校门口,怀里抱着全市数学竞赛奖杯。
我捡起那张泛黄照片,上面的陈瑶一脸稚嫩,头发也是黑黑直直的,“我在会所关注过你,你心算很厉害,能够在几秒内算出自己包间的酒水提成,即便是遇到外国人光顾,你也能说上几句流利的英语口语,所以我断定你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,至少曾经不是。”
她终于崩溃地揪住染成金黄色的长发:“你知道什么!当年录取通知书到的第二天,我爸的矿洞就发生了事故......”
“我考上了大学,但是我没有钱去读书,那年母亲也走了!是谁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?你以为我想每天去陪那些恶心的男人喝酒?我不想!”
“但是现在我习惯了。”
“我习惯每天喝到烂醉,任凭那些男人在我身上乱摸。”
我站在窗前静静点燃一支烟,任她撕心裂肺地哭诉着。
半晌后她安静了下来。
我轻轻说:“所以我想招募你,我要想在河州壮大起来需要人手,以后跟我,当然我不是要你的身子,而是要你效力与我,为我办事,任何事......”
我需要在三年内成为河州的爷。
自然少不了组建自己的团队。
陈瑶是个人才。
千门八将中有一将最为致命——色将。
色永远是一把最锋利的刀,我需要陈瑶这把刀。
她的红色头发凌乱,眼神空洞。
良久她露出一个凄然的笑:“要我跟你,可以,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赵铁柱每天跪着擦锅炉房地板,要让他过得连个狗都不如。”
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齿挤出来的。
我不仅冷笑,都说动了心的女人最痴情,可生了恨的女人也最无情。
“好。”我点了点头。
陈瑶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宝哥,我陈瑶不是什么好人,但向来认定的事,说一就是一,以后我跟您。”
“叫宝爷。”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宝…宝爷。”
......
我故意在陈瑶家逗留了一晚上才走。
当然,是睡的沙发。
不过睡沙发的那个人不是我。
爷,是要睡床的。
凌晨五点的第一缕光刺破窗帘。
我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,早市豆浆香气漫进来。
“赵铁柱说克夫的白虎命格...”我故意停顿到她肩膀绷紧,“在苗医典故里是'镇邪虎',专门吃**里的脏东西。 第7章
次日九点整,我准时敲响了许晴雪办公室的门。
“徐总。”
“进来。”门内传来她特有的慵懒声线。
推门而入时,许晴雪正倚在落地窗前吞云吐雾。
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雪茄的烟雾在她指间缭绕,哈瓦那烟草特有的焦糖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
这种味道我曾经在跟着苏九娘闯江湖的时候,经常在一些高级女荷官身上闻到。
这不仅让我对许晴雪的过去产生了一丝兴趣。
只有在顶尖**上混过的人,才会产生这种香味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真皮座椅,自己却转身靠在了红木办公桌边缘。
我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。
领口若隐若现的珍珠项链衬得肌肤如雪。
当她的雪茄烟掠过我的鼻尖时,我忍不住喉结滚动一下。
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,
特别是胸前那道引人遐想的曲线,让我不得不移开视线。
不得不说,徐总属于是熟透了的那种女人。
“赵铁柱在他们圈子里有个外号,叫'常胜将军'。”
她突然用都彭打火机敲了敲桌沿,轻声问:
“说说看,你是怎么赢他的?”
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:“运气好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她挑眉,不紧不慢地,从文件柜取出一副未拆封的扑克,“帮我理牌。”
我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在**混迹多年的人都知道,洗牌手法会暴露一个人的底细。
以我的功力,自然能瞒过许晴雪的眼睛,但现在还不是展现实力的时候。
金河这座小城藏不住真龙,我更担心会惊动当年害死父亲的仇家。
连苏九娘都忌惮的势力,现在的我还招惹不起。
就在我右手即将触到牌面的瞬间,她突然按住我的手腕:“用左手。”
我的左手顿时僵在半空。
昨天和赵铁柱的最后一局,我正是用左手小指将关键牌滑入袖口的。
办公室的气氛突然有些沉默。
犹豫了一下,我换成左手接过扑克牌。
“徐总,这副牌...好像少了一张?”我故意笨拙地数牌,让几张牌黏在一起。
徐晴雪夺过扑克,手指翻飞间纸牌如蝶舞,瞬间将牌洗开。
三张K被甩在玻璃台面上,她说道:“让我摸到第四张K,放心,只要你有真本事的话,我会重用你的。”
我假装手抖,牌撒了大半。
在捡牌时,我注意到一张微微翘起的黑桃K——那是她刚才洗牌时埋的陷阱。
这一局我就不能输,也不能赢。
徐晴雪这一局是诛心之局,她故意在第四张K上留下痕迹,就是想要顺水推舟让我出千,如果连这种拙劣的千术都不会的话,就是在欺人了。
但如果我真的将最后一张K发给她,那就等于承认了我会开事儿。
所以这一局,既不能输,也不能赢。
那我就只有一个办法——将水搅浑。
“徐总手气真好。”我推回牌堆,然后趁机用袖口碰倒茶杯。
茶水漫过牌面,她眉头微蹙,抓起湿牌对着电扇猛扇。
这场试探算是被我搅黄了。
但令我没想到的是,徐总并没有死心,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。
“那玩个简单的。”她从铁盒倒出二十颗话梅,“猜单双。”
“猜猜是单是双?”她把话梅放在手心,然后握紧递到我面前。
“嗯......我猜双数。”我故作迟疑。
其实我早已瞥见她指缝还卡着一颗。
单数。
但我装作没看见。
她摊开手掌,七颗话梅齐齐躺在她手心。
“看来是单数呢。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就在我暗自松气时,她突然从柜顶取出个生锈的铁盒。
各色筹码叮当落下。
我一眼认出其中几个,那都是金河各大**的筹码,边角处已锈迹斑斑。
这种筹码不是用来赌的,而是**的入场券。
她挑出三个蓝色筹码拍在我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。
这种蓝筹码我早有耳闻,去年金河有个拆迁队队长就是因为欠下蓝筹码的债,被人在外滩打断了腿。
“后天晚上七点,锦江饭店地下室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“有人组了个牌局,缺个搭子,你陪我去。”
我手一抖,筹码险些滑落。
“徐总,我真不会赌...”我声音发紧,试图将筹码推回去。
她却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“你帮沈老板找到打火机,这是赏你的,三个月工资。”
信封鼓囊囊的,显然装着厚厚的钞票。
“你就当帮我去凑个数。”她又将蓝色筹码往我这边推了推,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赢了算你的,输了记我账。”
我后背沁出冷汗。
正在想措辞来拒绝。
她忽然贴近,雪花膏的香气沁人心脾,“拿着。”
她强行将筹码塞进我手中,滑嫩的皮肤触碰到我的手掌时,仿佛触电般的感受。
心里更是悸动不已。
她用打火机点燃一张红色请柬的一角,火苗腾起的瞬间,煤油味与烟草味交织在一起。
“明晚有两位海港客人,就爱看生手摸牌,你要不会‘开事儿’,最好。”
听到“开事儿”这个千门暗语,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见我仍在犹豫,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:“阿宝,我是看你昨天的表现有勇有谋,有胆色和见识才决定带你去的,去了徐姐自然不会亏待你的,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吗?”
我深知,若再拒绝,定会引人怀疑。
权衡再三,我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强压下内心的忐忑,我笑着收下筹码:“好的徐总,那到时候要是运气不好......”
我决定届时只观望,绝不出手。
她眨了眨眼,眼神中带着狡黠:“你来到我办公室,对我说的第一句话,是在说你运气很好…我相信你会是我的福将。”
......
走出办公室时,我感觉三枚蓝筹码在口袋里发烫。
赌桌上最危险的,往往不是明面的对手。 第7章
次日九点整,我准时敲响了许晴雪办公室的门。
“徐总。”
“进来。”门内传来她特有的慵懒声线。
推门而入时,许晴雪正倚在落地窗前吞云吐雾。
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雪茄的烟雾在她指间缭绕,哈瓦那烟草特有的焦糖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
这种味道我曾经在跟着苏九娘闯江湖的时候,经常在一些高级女荷官身上闻到。
这不仅让我对许晴雪的过去产生了一丝兴趣。
只有在顶尖**上混过的人,才会产生这种香味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真皮座椅,自己却转身靠在了红木办公桌边缘。
我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。
领口若隐若现的珍珠项链衬得肌肤如雪。
当她的雪茄烟掠过我的鼻尖时,我忍不住喉结滚动一下。
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,
特别是胸前那道引人遐想的曲线,让我不得不移开视线。
不得不说,徐总属于是熟透了的那种女人。
“赵铁柱在他们圈子里有个外号,叫'常胜将军'。”
她突然用都彭打火机敲了敲桌沿,轻声问:
“说说看,你是怎么赢他的?”
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:“运气好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她挑眉,不紧不慢地,从文件柜取出一副未拆封的扑克,“帮我理牌。”
我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在**混迹多年的人都知道,洗牌手法会暴露一个人的底细。
以我的功力,自然能瞒过许晴雪的眼睛,但现在还不是展现实力的时候。
金河这座小城藏不住真龙,我更担心会惊动当年害死父亲的仇家。
连苏九娘都忌惮的势力,现在的我还招惹不起。
就在我右手即将触到牌面的瞬间,她突然按住我的手腕:“用左手。”
我的左手顿时僵在半空。
昨天和赵铁柱的最后一局,我正是用左手小指将关键牌滑入袖口的。
办公室的气氛突然有些沉默。
犹豫了一下,我换成左手接过扑克牌。
“徐总,这副牌...好像少了一张?”我故意笨拙地数牌,让几张牌黏在一起。
徐晴雪夺过扑克,手指翻飞间纸牌如蝶舞,瞬间将牌洗开。
三张K被甩在玻璃台面上,她说道:“让我摸到第四张K,放心,只要你有真本事的话,我会重用你的。”
我假装手抖,牌撒了大半。
在捡牌时,我注意到一张微微翘起的黑桃K——那是她刚才洗牌时埋的陷阱。
这一局我就不能输,也不能赢。
徐晴雪这一局是诛心之局,她故意在第四张K上留下痕迹,就是想要顺水推舟让我出千,如果连这种拙劣的千术都不会的话,就是在欺人了。
但如果我真的将最后一张K发给她,那就等于承认了我会开事儿。
所以这一局,既不能输,也不能赢。
那我就只有一个办法——将水搅浑。
“徐总手气真好。”我推回牌堆,然后趁机用袖口碰倒茶杯。
茶水漫过牌面,她眉头微蹙,抓起湿牌对着电扇猛扇。
这场试探算是被我搅黄了。
但令我没想到的是,徐总并没有死心,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。
“那玩个简单的。”她从铁盒倒出二十颗话梅,“猜单双。”
“猜猜是单是双?”她把话梅放在手心,然后握紧递到我面前。
“嗯......我猜双数。”我故作迟疑。
其实我早已瞥见她指缝还卡着一颗。
单数。
但我装作没看见。
她摊开手掌,七颗话梅齐齐躺在她手心。
“看来是单数呢。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就在我暗自松气时,她突然从柜顶取出个生锈的铁盒。
各色筹码叮当落下。
我一眼认出其中几个,那都是金河各大**的筹码,边角处已锈迹斑斑。
这种筹码不是用来赌的,而是**的入场券。
她挑出三个蓝色筹码拍在我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。
这种蓝筹码我早有耳闻,去年金河有个拆迁队队长就是因为欠下蓝筹码的债,被人在外滩打断了腿。
“后天晚上七点,锦江饭店地下室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“有人组了个牌局,缺个搭子,你陪我去。”
我手一抖,筹码险些滑落。
“徐总,我真不会赌...”我声音发紧,试图将筹码推回去。
她却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“你帮沈老板找到打火机,这是赏你的,三个月工资。”
信封鼓囊囊的,显然装着厚厚的钞票。
“你就当帮我去凑个数。”她又将蓝色筹码往我这边推了推,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赢了算你的,输了记我账。”
我后背沁出冷汗。
正在想措辞来拒绝。
她忽然贴近,雪花膏的香气沁人心脾,“拿着。”
她强行将筹码塞进我手中,滑嫩的皮肤触碰到我的手掌时,仿佛触电般的感受。
心里更是悸动不已。
她用打火机点燃一张红色请柬的一角,火苗腾起的瞬间,煤油味与烟草味交织在一起。
“明晚有两位海港客人,就爱看生手摸牌,你要不会‘开事儿’,最好。”
听到“开事儿”这个千门暗语,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见我仍在犹豫,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:“阿宝,我是看你昨天的表现有勇有谋,有胆色和见识才决定带你去的,去了徐姐自然不会亏待你的,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吗?”
我深知,若再拒绝,定会引人怀疑。
权衡再三,我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强压下内心的忐忑,我笑着收下筹码:“好的徐总,那到时候要是运气不好......”
我决定届时只观望,绝不出手。
她眨了眨眼,眼神中带着狡黠:“你来到我办公室,对我说的第一句话,是在说你运气很好…我相信你会是我的福将。”
......
走出办公室时,我感觉三枚蓝筹码在口袋里发烫。
赌桌上最危险的,往往不是明面的对手。 第8章
出了办公室,我依然按部就班地回到包厢做清洁工作,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,大家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一个平日里从来不会被人注视的人,突然迎来关注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他正在往高处爬。
这个关注或许是嫉妒、或许是羡慕、也或许是正在思虑如何巴结。
当然,对于这些各色眼神,我都不屑一顾,我收拾完一个满是呕吐物的包间时,在门口处突然遇到了赵铁柱。
他笑着朝我走过来,然后抽出一只中华,“来,宝哥抽烟。”
“铁柱哥有事?”我笑着望向他。
赵铁柱捧着手把我嘴上的烟点燃,“宝哥,昨天都是柱子哥不懂事得罪了你,柱哥给你道歉了,还望你宰相肚里能撑船,不要和我一般见识。”
我望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不存在的柱哥,大家都是同事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有误会解开就好了。”
我当然不会相信他是专程来给我道歉的。
我继续看着他的表演。
赵铁柱听罢,他粗糙的手掌拍在我肩上,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显亲热又不失敬畏。“宝哥够义气,为了表示我的诚意,今晚六点我请你下馆子!把陈瑶也叫上!一顿酒过后大家都是兄弟了。”
“柱子哥说笑了,”我吐出烟圈笼罩他的脸,然后似笑非笑地问:“晚上这顿酒,该不会摆的是鸿门宴吧?”
他瞳孔猛地收缩,又立即用大笑掩饰:“哪能啊!谁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徐总面前的大红人,我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宝哥啊!”
我盯着他看了片刻,随即掐灭烟头,露出一抹笑,“好啊,柱子哥相邀,盛情难却,必须赴约啊。”
“好嘞,那就这么说定了!晚上六点南城赵家酒楼,不见不散!”
赵铁柱才走不久,陈瑶突然慌慌张张找到了我。
“宝哥。”
在有外人的情况下,她都叫我宝哥。
我也不想太扎眼,我只需要别人打心里认我是爷就行了。
她把我拉到一边,四处张望了一下,然后低声说道:“宝哥,你要小心赵铁柱,他想报复你!”
“报复我?就凭他?”我当然不会将这样一个小角色放在眼里。
陈瑶的神色依然有些焦急,她接着说道:“赵铁柱在金河干了十几年了,肯定是有些后台的,今天早上他来找我,说是想和我联合起来搞你一把。”
“哦?说说你们的计划?”
赵铁柱当然想不到,我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,就彻底策反陈瑶,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了。
“他有个大哥,是金河菜市场那边一个**的老大,叫金牙,在这一带有些名气,他想晚上吃完饭后带你去赌,但是他怕你不去,于是想让我在旁边跟着煽风点火......”
“去呗,怕什么?”我笑望着陈瑶。
陈瑶摇了摇头,“宝哥,你不知道,在金河凡是能开**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,想赢钱是绝不可能的,金牙的场子专吃生客,去年有个大学生被做局,输得当场跳了楼,想赢钱,除非......”
“除非我出千?”我笑着问。
陈瑶点了点头,然后又说道:“没错,赵铁柱就是想让你在金牙的场子上出千,金牙是抓千的高手,谁敢在他的场子上出千,无一例外都被剁去了双手,赵铁柱就是想让你忍不住出千,然后被......”
陈瑶说完后,我靠在走廊的墙上,慢慢抽完一根烟。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陈瑶站在我旁边,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,她压低声音问:“宝哥,你真要去?”
我弹了弹烟灰,笑了一下:“去,为什么不去?”
她咬了咬嘴唇,欲言又止。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——金牙的**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赵铁柱摆明了是要引我入局。
可他们不知道的是,我等的就是这个局。
“陈瑶。”我侧头看她,“晚上吃饭的时候,你配合我演场戏。”
她一愣:“演戏?”
我凑近她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她的眼睛渐渐睁大,最后点了点头。
晚上六点,南城赵家酒楼。
赵铁柱早早等在包厢里,见我推门进来,立刻堆满笑容起身相迎:“宝哥!来来来,坐!”
我扫了一眼包厢,除了赵铁柱,还有两个陌生面孔,一个膀大腰圆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另一个瘦得像竹竿,眼神阴鸷。
“这两位是?”我故作不知。
赵铁柱热情介绍:“这是我两个兄弟,阿彪和老六,听说宝哥今晚赏脸,特意来陪酒的!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,径直坐下。
这两个人大概就是给金牙看场子的头号打手。
陈瑶跟在我身后,神色有些紧张,但还算镇定。
酒过三巡,赵铁柱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赌桌上引话题:“宝哥,听说你手气一向不错?要不待会儿咱们去金牙哥那儿玩两把?”
我假装犹豫:“赌钱?我不太会啊......”
赵铁柱的脸色微微抽搐了两下,一个不会玩牌的人可不会从他手中赢走五万块加一个女人。
赵铁柱立刻拍胸脯:“嗨!就是玩玩!再说了,有陈瑶在旁边给你助阵,怕什么?”
陈瑶适时地插话,语气带着怂恿:“宝哥,难得柱子哥这么热情,去试试呗?你的手气这么好......”
我看了她一眼,故作迟疑,最后“勉为其难”地点头:“行吧,那就玩两把。”
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,立刻招呼服务员结账。
金牙的**藏在菜市场后巷的一栋老楼里,门口站着两个马仔,见赵铁柱带人过来,点了点头放行。
推门进去,烟雾缭绕,赌桌边围满了人,吆喝声、咒骂声混成一片。
角落里,一个镶着金牙的男人正眯着眼打量我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赵铁柱凑过去,低声说了几句,金牙点点头,朝我招了招手:“这位就是宝哥?来,坐。”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金牙推过来一副扑克,笑容和善:“玩什么?”
我随手抽出一张牌,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然后抬眼看他:“玩点简单的,炸金花,怎么样?”
金牙笑了:“行啊,宝哥爽快。”
赵铁柱站在我身后,眼神阴冷。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这副牌,我早就摸透了。 第8章
出了办公室,我依然按部就班地回到包厢做清洁工作,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,大家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一个平日里从来不会被人注视的人,突然迎来关注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他正在往高处爬。
这个关注或许是嫉妒、或许是羡慕、也或许是正在思虑如何巴结。
当然,对于这些各色眼神,我都不屑一顾,我收拾完一个满是呕吐物的包间时,在门口处突然遇到了赵铁柱。
他笑着朝我走过来,然后抽出一只中华,“来,宝哥抽烟。”
“铁柱哥有事?”我笑着望向他。
赵铁柱捧着手把我嘴上的烟点燃,“宝哥,昨天都是柱子哥不懂事得罪了你,柱哥给你道歉了,还望你宰相肚里能撑船,不要和我一般见识。”
我望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不存在的柱哥,大家都是同事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有误会解开就好了。”
我当然不会相信他是专程来给我道歉的。
我继续看着他的表演。
赵铁柱听罢,他粗糙的手掌拍在我肩上,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显亲热又不失敬畏。“宝哥够义气,为了表示我的诚意,今晚六点我请你下馆子!把陈瑶也叫上!一顿酒过后大家都是兄弟了。”
“柱子哥说笑了,”我吐出烟圈笼罩他的脸,然后似笑非笑地问:“晚上这顿酒,该不会摆的是鸿门宴吧?”
他瞳孔猛地收缩,又立即用大笑掩饰:“哪能啊!谁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徐总面前的大红人,我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宝哥啊!”
我盯着他看了片刻,随即掐灭烟头,露出一抹笑,“好啊,柱子哥相邀,盛情难却,必须赴约啊。”
“好嘞,那就这么说定了!晚上六点南城赵家酒楼,不见不散!”
赵铁柱才走不久,陈瑶突然慌慌张张找到了我。
“宝哥。”
在有外人的情况下,她都叫我宝哥。
我也不想太扎眼,我只需要别人打心里认我是爷就行了。
她把我拉到一边,四处张望了一下,然后低声说道:“宝哥,你要小心赵铁柱,他想报复你!”
“报复我?就凭他?”我当然不会将这样一个小角色放在眼里。
陈瑶的神色依然有些焦急,她接着说道:“赵铁柱在金河干了十几年了,肯定是有些后台的,今天早上他来找我,说是想和我联合起来搞你一把。”
“哦?说说你们的计划?”
赵铁柱当然想不到,我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,就彻底策反陈瑶,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了。
“他有个大哥,是金河菜市场那边一个**的老大,叫金牙,在这一带有些名气,他想晚上吃完饭后带你去赌,但是他怕你不去,于是想让我在旁边跟着煽风点火......”
“去呗,怕什么?”我笑望着陈瑶。
陈瑶摇了摇头,“宝哥,你不知道,在金河凡是能开**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,想赢钱是绝不可能的,金牙的场子专吃生客,去年有个大学生被做局,输得当场跳了楼,想赢钱,除非......”
“除非我出千?”我笑着问。
陈瑶点了点头,然后又说道:“没错,赵铁柱就是想让你在金牙的场子上出千,金牙是抓千的高手,谁敢在他的场子上出千,无一例外都被剁去了双手,赵铁柱就是想让你忍不住出千,然后被......”
陈瑶说完后,我靠在走廊的墙上,慢慢抽完一根烟。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陈瑶站在我旁边,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,她压低声音问:“宝哥,你真要去?”
我弹了弹烟灰,笑了一下:“去,为什么不去?”
她咬了咬嘴唇,欲言又止。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——金牙的**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赵铁柱摆明了是要引我入局。
可他们不知道的是,我等的就是这个局。
“陈瑶。”我侧头看她,“晚上吃饭的时候,你配合我演场戏。”
她一愣:“演戏?”
我凑近她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她的眼睛渐渐睁大,最后点了点头。
晚上六点,南城赵家酒楼。
赵铁柱早早等在包厢里,见我推门进来,立刻堆满笑容起身相迎:“宝哥!来来来,坐!”
我扫了一眼包厢,除了赵铁柱,还有两个陌生面孔,一个膀大腰圆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另一个瘦得像竹竿,眼神阴鸷。
“这两位是?”我故作不知。
赵铁柱热情介绍:“这是我两个兄弟,阿彪和老六,听说宝哥今晚赏脸,特意来陪酒的!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,径直坐下。
这两个人大概就是给金牙看场子的头号打手。
陈瑶跟在我身后,神色有些紧张,但还算镇定。
酒过三巡,赵铁柱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赌桌上引话题:“宝哥,听说你手气一向不错?要不待会儿咱们去金牙哥那儿玩两把?”
我假装犹豫:“赌钱?我不太会啊......”
赵铁柱的脸色微微抽搐了两下,一个不会玩牌的人可不会从他手中赢走五万块加一个女人。
赵铁柱立刻拍胸脯:“嗨!就是玩玩!再说了,有陈瑶在旁边给你助阵,怕什么?”
陈瑶适时地插话,语气带着怂恿:“宝哥,难得柱子哥这么热情,去试试呗?你的手气这么好......”
我看了她一眼,故作迟疑,最后“勉为其难”地点头:“行吧,那就玩两把。”
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,立刻招呼服务员结账。
金牙的**藏在菜市场后巷的一栋老楼里,门口站着两个马仔,见赵铁柱带人过来,点了点头放行。
推门进去,烟雾缭绕,赌桌边围满了人,吆喝声、咒骂声混成一片。
角落里,一个镶着金牙的男人正眯着眼打量我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赵铁柱凑过去,低声说了几句,金牙点点头,朝我招了招手:“这位就是宝哥?来,坐。”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金牙推过来一副扑克,笑容和善:“玩什么?”
我随手抽出一张牌,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然后抬眼看他:“玩点简单的,炸金花,怎么样?”
金牙笑了:“行啊,宝哥爽快。”
赵铁柱站在我身后,眼神阴冷。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这副牌,我早就摸透了。 第9章
金牙的指尖在牌面上轻轻一捻,扑克便如蝴蝶般展开。
他的动作很讲究,拇指内侧有一层薄茧。
那是常年玩牌的人才有的痕迹。
“宝哥想玩多大的?”他咧开嘴,露出里面的金牙。
我随手拿起一张牌,在指间翻转:“客随主便。”
金牙点点头,笑着说:“那就一千底,三万封顶。”
这个数字一出来,周围看热闹的赌徒都屏住了呼吸。
在这个地下**,能玩到上万的局不多,敢接的人更少。
“行。”我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,随手扔在桌上。
算上先前赢赵铁柱几人的一万左右,还有徐总给的一万多,来的路上我找陈瑶借了一万,刚好三万出头。
金牙眯起眼睛,朝荷官使了个眼色。崭新的扑克被拆封,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。
牌局开始。
前三把,我故意输了几千块。
陈瑶坐在我身边,她故意将我的牌用暗语报给赵铁柱。
当然,这都是在我的授意之下。
金牙的笑容越来越放松,赵铁柱甚至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宝哥,手气不太行啊?”
我耸耸肩:“运气这东西,说不准的。”
运气?
赌桌上的老千从不信运气。
第四把,金牙发完牌,我连看都没看,直接推了五万筹码到桌子中央:“全押。”
整个**瞬间安静下来。
金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紧张了。
按照常理来说,这种时刻一般都是老千出千的时刻,但是他并没有看出我出千的方法。
因为我还没有出千。
金牙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这场心理博弈,他处了下风。
这种时刻只需要稍加刺激,就可以让对方一溃千里。
金牙看了看自己的牌,然后一把丢了。
我没有看牌,直接将牌塞回牌堆里面。
又开了一局,我依然用着老套路,直接梭哈。
金牙弃牌。
我在等一个机会,等金牙出千的机会。
接下来的三局,我如法炮制。
金牙始终摸不透我的路数,既不敢轻举妄动,又不能当众抓千——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,贸然指责客人出千,只会砸了自家招牌。
“梭哈!”
又是一局,我把眼前的底钱拢到面前,实际上并不多,一局只有两千块,这个时候一旁的赵铁柱不耐烦了,“李阿宝,你他妈的会不会玩牌!把把全压有意思吗?”
我无奈地耸了耸肩,“炸金花有规定不允许梭哈吗?金牙哥有牌也可以开我啊!”
赵铁柱突然一把拽住我的底牌,掀开在众人面前:2、4、9的杂牌。
而这一把金牙是一手对子。
掀开牌的瞬间,金牙的脸抽搐了一下,极度的难看。
我知道机会就要来了。
金牙笑了笑,道:“阿宝兄弟果然是吃鸡的好手,下一局阿宝兄弟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数着面前堆砌成小山的一摞钱,然后催促道:“发牌发牌!”
“继续梭哈!”
金牙不紧不慢地发完牌,然后他云淡风轻地数了三万块钱丢进了钱堆里,“这把我跟了。”
这个时候我们的周围已经围来了一大圈看热闹的顾客。
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手上的动作。
果然,他出千了,用的方法还算高明,叫袖里乾坤
原理是利用特制衣袖夹层藏牌,出千者一般会在袖子里面装一个弹簧装置,只要轻抖手腕即可弹出预藏牌组,换牌时假装整理袖口,用无名指将废牌收入夹层,新牌就会顺势滑入掌心。
肉眼几乎很难察觉。
但这种方法有一个弊端,就是会在自己身上留下证据。
除非笃定对方不敢搜自己身才敢用。
我在金牙的地盘当然不可能会有机会搜到他的身。
我假装有些紧张,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,摸了摸兜里,然后有些尴尬地看向金牙,“金牙哥,能否借个火?让兄弟抽根烟缓缓。”
金牙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打火机,递给我,“兄弟不急,慢慢来。”我接过火机点燃香烟,而后俯身还放在了他的牌堆上。
我身后的赵铁柱催促道:“别磨蹭了,快开牌!”
我缓缓吐出一口烟雾,说道:“急什么!”
这个时候赵铁柱不耐烦了,一把把我面前的牌翻了过来。
6、9、J,杂牌。
开牌的瞬间周围瞬间哄堂大笑,“我还以为这小子能有多大的牌呢,把把都梭哈,结果就是个愣头青啊!”
赵铁柱更是哈哈大笑:“我说宝哥,今天你好像运气不太行啊,要不要我借你点?”
“我今天出门看了黄历,书上说我今日有偏财运。”
看到我的牌,金牙也是露出轻松的表情,他缓缓提牌,但随着他的牌面被揭开,他的表情也跟着逐渐凝固。
2、5、8的杂牌。
周围瞬间一片死寂。
金牙的手指僵在半空,那张本该是三条A的底牌,此刻却变成了2、5、8的杂牌。
**里死一般的寂静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我缓缓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灯光下缭绕,遮住了我嘴角的笑意。
“金牙哥。”我弹了弹烟灰,然后将场子上的六万多块钱一把拢在胸前,“看来你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啊。”
金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赵铁柱猛地拍桌而起,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“你他妈又出千!”他怒吼道。
我摊开双手,一脸无辜:“牌是金牙哥的人发的,场子也是金牙哥的,我怎么出千?”
金牙的呼吸粗重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死死盯着我的袖口,似乎想从那里找出什么破绽。
但可惜,他什么也找不到。
因为我的千术,根本不在自己身上。
赵铁柱任然不死心,他冲金牙道:“金牙哥,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破绽,搜他的身!”
我听罢直接展开双臂,笑道:“如果金牙哥输不起的话,只管来搜就是。”
金牙脸色阴晴不定,最后竟是哈哈大笑地拍着我的肩膀,“宝哥说笑了,以后常来玩。”
我揣着钱走到门口,突然转过身,笑着说:“金牙哥,早些年我听说金河有个叫胡玮的千术高手,最擅长一招袖里乾坤,厉害得很,不过他最后被人砍断双手双脚,在大雪天的**门口被冻死,委实可惜,想这种高手居然也有翻船的时候。希望你我引以为戒啊。”
我此话出口,金牙的脸色猛然一变。
不等他反应,我已经离开了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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